你進過監獄嗎?(1)

我第三次進看守所時,儼然一副老油條的樣子。

一進監室倉門首先就是要脫光全身衣服做檢查,我麻溜地做了,一幫人圍著看。 那是盛夏時分,我穿著藍色的蕾絲短裙,燙著小波浪齊肩髮,當時的仓霸——一個16歲的女孩子後來對我說,沒想到我會是法輪功,還以為我是做小姐的呢。

沒過幾天又進來了一個新嫌犯,是個吸毒的。還沒等我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有一天早上,這16歲的女孩子說要打那個新嫌犯。 她趁著看守所管教不查倉的空檔,讓人拿棉被把那新人整個蓋住,她用拖鞋把那新人猛揍了一番。這可把我嚇著了,我坐在角落裡不知所措。

可16歲的唐對我不這樣,她對我招手示意說,法輪功,你過來坐在我旁邊。我乖乖地坐了過去。

身為中國人的驕傲(1)與ABC的對話

春寒料峭,乍暖還寒,這一天正好是艷陽天。

先生帶我和三個孩子去到天鵝谷的一間德國餐廳。一大份的德式烤肉和香腸吃完後,還剩下一大個骨頭、很多酸菜,以及一些沒吃完的肉。我請老大天易去要了個紙飯盒,打包。

我一邊把剩下的肉和菜裝進飯盒,一邊對站在旁邊的天易說,勤勞節儉的中國人,就是這樣不會浪費食物。天易說有的人會覺得很stupid。我說是的,但是那說明那些人的未來會很stupid,因為他們的祖父輩,經歷過戰爭或是經濟大蕭條,知道沒飯吃是什麼滋味的人,不會覺得這樣做是stupid。我說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富不過三代”,那是有道理的。

從小我的孩子們都會為他們是中國人而自豪,當然這是我不斷“灌輸”的結果。我這麼做的目的,無他,就是不想我的孩子們長大後為自己的相貌、膚色、血統,而自卑。

我一直觀察和詢問那些在澳洲出生的(像我三個孩子這樣的),那些在13歲前來到澳洲的,還有在23歲來澳洲留學的,以及像我這樣,33歲移民來澳洲的,種種華人。我觀察他們與誰來往,說怎樣的語言,討論什麼話題,有什麼願望……

就在這間德國餐廳裡,有一大桌年輕男女,聽上去都說著流利英文,但都是黑頭髮黃皮膚,無一例外。在我的有意培養下,上7年紀的大兒子,交友比較廣泛,他的朋友裡有白人、斯里蘭卡人、也有印尼人。但很難有特白人,也就是祖輩上已經在澳洲很久了,三代內沒有過移民史的白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是我經過無數驗證後發現的不變真理。否認自己的出身,不僅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且肯定會事與願違。

澳洲育兒記(8)我的60歲他們的20歲

我今早公布了我的一下一個人生目標是60歲。

那時三個娃都已超過20歲,我就可以盡量多的過自己的生活。我說也許我會和爸爸去旅遊,也許會開始我的新事業。7歲的天真問那個時候我有男朋友了嗎?我說我希望你有。11歲的天恩問那個時候我還跟你們住在一起嗎?我說有可能你不想跟我們住而想跟女朋友住。13歲的天易說那我結婚了嗎?我說我希望你那個時候已經結婚生子,而且要生三個。

送天易到學校後他下車前說,我不希望以後會離婚。我說是這樣,離婚對各方的損傷都太大,最好的狀況是:選擇時精心選挑,一旦選好就努力維繫。

小紅書上有位李波老師說,孩子在初中階段最重要的是學習調節情緒 ,在高中階段最重要的是學習構建思想。我覺得天易在初中階段會把兩樣事都做好,這才是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的意義所在。但這依然只是起步階段,未來還會有在不同時段上需要重新洗牌的過程。是一個螺旋式不斷上升的過程。

我和丈夫在1999年結婚,如果不是那場在中國對法輪功的迫害,我們應該會比現在早10年生孩子,但只會生一個,直到前幾年開放了二胎政策,也許還會生個老二。如果不是那場在中國對法輪功的迫害,我們不會在十幾年前辦理移民澳洲,直到幾年前發現在中國實在待不下去。

人生必然是沒有如果的,但如果有如果,我依然會是現在的我。

澳洲育兒記(7)情人節的第二天

情人節第二天是勞動節,在我的世界裡。

我說檸檬蜂蜜水真好喝,我要每天給你們做。老二天恩馬上警覺地問:是不是快過期了?…… 還是說,已經過期了?!

我盡量讓自己說得風淡雲清:剛剛過期,不久,2月2號到期。

天恩抬起左手腕看看了他那隻藍色手錶,我說過,他抬手腕看表的樣子,很帥。“已經過期兩週了。” 他說。

按照我剛剛學會的理論,老二天恩屬於開放性高的那種人格,而開放性與盡責性,是互為矛盾的。

早上他一直在抱怨妹妹太慢,害他本可以早到學校,卻只能晚了。我嘗試告訴他一個團隊就是有時互相幫助,有時互相等待,除非你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

他說我不等妹妹,我可以等你。我說那好,你等我吧,我等妹妹。

他問你不能先送我嗎?回來再送妹妹。我說她不能一個人在家,他說那就讓她坐在車上一起送我,回來再繼續準備她自己的東西。我反問:那來得及嗎?他沒說話。

到學校門口,我得停在路對面,他又不願意了,說這樣的話我又得等著帶妹妹過馬路,因為妹妹在車上穿鞋,一直還沒穿好。我沒說話。

停下車後,天恩打開車門往馬路那邊走,我花了一些時間幫妹妹把鞋穿好,我也想看看,天恩會不會等。等我回頭再看時,這小子已經沒了踪影。

於是我送妹妹過馬路,留車子在臨時停車位,打著火,開著車門。妹妹問:車怎麼辦?我說沒事,車不會丟的。

好在這是一個治安比較好的地方。

澳洲育兒記(6)倆兒子誰會更幸福?

大兒子天易下定決心不再碰小提琴了,他從三年級開始,一直拉到六年級快結束,兢兢業業的,很不錯。但他的確是再也不感興趣了。可我發現,他在美術方面,很有天賦。

老二天恩,單耳聽力,但明顯比哥哥在數學上頭腦轉得快,而且他天生兩個大耳垂,按照面相說,有福氣。

如何不讓誇了一個,卻傷了一個的情況出現,我也是煞費苦心,小心翼翼。

如今天易能接受弟弟比自己聰明的事實,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強項在哪裡,所以也樂見弟弟將來可能在事業上比自己更成功,更富有。

而未來誰能夠更幸福,我想,他們兩個的機會是平等的,我也希望他們兩個,都能獲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澳洲育兒記(5)孩子是不是塊料?

上次聚會見到一華人媽媽,聽她講起送孩子去補習班,想讓孩子以後考精英學校,然後每天回家做功課,她看著孩子不會做就急得不行。

我說既然孩子不是這塊料,就不要勉強了。她說就試試吧。我沒好再說話。可我心想,媽媽覺得“試試吧”,不行也沒關係,可這個“試試吧”的整個過程,會給孩子帶來怎樣的傷害,她能意識到嗎?而這種傷害,恰恰就是在她所希望孩子所能夠具備的方面。

她希望孩子學習好,而這個”試試吧“的過程,就是在扼殺孩子對學習的興趣啊。

當然我也在想,可能媽媽就是不願意承認,孩子不是這塊料。其實那個料,不一定是成績好,也可以是音樂好,美術好,打球好,烹飪好,等等等等。

還有一華人爺爺,很想讓他孫女學會中文,也認為他女兒沒好好教孩子中文,做得不夠。他舉例子說誰誰家的兒子,如今二十歲,能說流利中文,能給大家做翻譯,他自己也很自豪,認為儘管小時候他爸用強制手段逼他學,可如今學出來了,還是覺得當時被爸爸逼,挺值得的。

我持不同觀點,儘管當時我不能用事實說明,但我說,你看他在學中文這一點上,是佔了先了,可他爸的那種強制手段,會在人格上,給他留下隱患,也許哪一天他發現自己的人格缺陷時,就會埋怨爸爸當時強制他學中文了。

不久後,我遇到另一朋友,他說這位會說流利中文的朋友家兒子,不想繼續讀大學了,一天都不想再讀了。於是我意識到,我之前的推斷是對的,他如今在學習中遇到困難了,就會輕易言退。

其實我以前也聽他爸爸說過,自己當初對兒子太過嚴厲,以至於兒子有很多年有吃手指的毛病,那是用以緩解他的恐懼感。

老大天易,我也讓他考了精英學校的刪選測試,但沒逼他做試卷,他只做過一套,分數考得不高,在我預料之中。

我只希望他通過考試知道兩點: 有人會對自己有更高要求,以及,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第二次是考中學的精英班,他認為自己能考上,結果也沒考上。這個班每年都可以考,明年我還是會讓他考,目的依然是那兩個。

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若自己只有一斤一兩,這很好,沒關係,就做一斤一兩的事就好。

怕就怕,自己只有一斤一兩,卻以為自己有九斤九兩。這個的後果,更為嚴重。

澳洲育兒記(4)對孩子 管與不管

我對12歲的大兒子天易說,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失去的過程,主動選擇“保留什麼,捨棄什麼”的好處,就是不會在不得不失去的時候發現,所失去的,其實是對你來說,最珍貴的

我舉的是我對孩子們電腦使用管理的例子。我說做為我的本心,我不希望你們玩兒那麼多電腦遊戲,看那麼多電腦視頻,但如果你們就是癮那麼大的話,我不會因為自己的擔心,比如說擔心你們的眼睛,擔心你們的身體,擔心你們耽誤學習,等等,而換取你們與我之間的親子關係。

否則的話,你們暫時能夠聽我的話,但未來會離我越來越遠,因為你們不喜歡我管你們,而我也將漸漸失去你們,儘管我的擔心是出於為你們好。

天易聽了後說,這真不錯。他也說,我自己會注意保護眼睛和身體的。

可我並不是不管,而是把管的範圍畫得比較大,而且反复跟他們強調的,是你們自己需要知道,人生中對你們最重要的是什麼,次重要的是什麼,以及為什麼。

比如說,擁有一技之長很重要,因為要靠那個養活自己,養活家人。做事負責任,能夠獨擋一面很重要,因為那樣會讓你們在職場競爭中,脫穎而出。而這些做事、負責的能力,是靠平時一點點的培養與積累的。

娛樂也很重要,因為它能給你帶來好心情,但不能是最重要的,因為它會在時間上阻礙你獲得上面的兩種能力,而這兩種能力的獲得,是為了讓你有一個更加輕鬆的人生。也就是說,更加輕鬆的未來人生,是要靠眼前放棄過多的娛樂時間,而獲得的。除非你能將三者統一在一起。

得與失,都是他們自己的,無論他們如何做選擇,都不是為了我這個當媽的。那他們會因為玩兒電腦的時間多少,而恨我嗎?

而且我常常強調的是,玩兒多長時間的電腦,你們的計劃是什麼,為什麼這麼計劃,計劃定下來後,執行的如何,是否需要調整,執行不到位要怎麼辦,等等。讓他們學習自我管理。

可想讓他們學會管理自己,就得放權,就得允許他們管理不好。從短期上,危害大於收益,但從長期看,是收益大過危害。

一筆留給孩子們的財富

我今年45歲,在未來的三、四十年後,我能給我的三個孩子留下什麼呢?

於是我想給他們留下我的日記,留下我對生活的描寫,對世事的看待,對人生的感悟,對生命的思考……

他們中文懂得並不多,我也希望,我用中文寫下的日記,能讓他們未來產生學習中文的動力。

那天二兒子天恩問我,如果以後我死了,我對他的愛還在不在。還沒等我回答,他自己說,會在的,就算以後你死了,我仍然都會記得你的愛。

是的,這個博客日記本,就是我對孩子們愛的,印記。

囉嗦與認真

做了大紀元地方報社十年的記者與編輯後,我發現自己說話非常之囉嗦。

別人問我: 孩子上私校好還是公校好,我能給人家說到吃午飯的時候。

再問我一個問題:某某地方好不好玩兒? 我又能給人家說到吃晚飯時間。

若要談到修煉的事,我更是能把林先生說到睡著💤😄 他說當我說到某一頻率的時候,就能讓他安然入睡,很有催眠效果~

這是因為知道的越多,就越懂得,凡事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好或不好,對或不對,就能夠解釋得了的,凡事必然要考慮其外部條件與個人意願,以及能否承擔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