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十五歲讀九年級的二兒子:你認為人生應該尋求冒險還是尋求安全?他說:都需要。那麼,何時應該尋求冒險,何時應該尋求安全?我再問。自己決定,二兒答。是的,你說得太對了,so wise! 我說。
我開著車走在送他上學的路上,前面就是從車站過馬路到對面學校的斑馬線,有幾個學生並未站在斑馬線附近,而是站在離開斑馬線一段距離的路邊。
Traffic Warden(交通執勤員)就在那裡(斑馬線那邊),他們卻要站在這裡。二兒對看到的這一幕評論說。那麼,他們是在尋求冒險還是在尋求安全?我問。不知道,二兒回答。
因此,我說,我認為對每個人來講,首先得有一個判斷,何為冒險,何為安全,得有一個判定標準,否則就談不上什麼是冒險而什麼是安全。
ChatGPT說:
甚至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安全不是「沒有風險」而是:我知道自己正在承擔什麼風險,而且這個風險在我的判斷和承受能力之內。
同樣地,冒險也不是「做危險的事情」而是:我明知道結果存在不確定性,仍然認為這個不確定性值得我承擔。
這樣一來,人生裡很多事情就會變得很有意思。
例如:
15歲第一次自己坐火車去一個陌生地方——可能是冒險,但風險可控。
因為害怕失敗,所以永遠不嘗試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看似安全,長期可能反而是一種風險。
開車時遵守交通規則——不是膽小,而是在知道「生命的代價」之後選擇安全。
選擇一份穩定但自己完全不喜歡的工作——短期安全,長期未必安全。
創業、換工作、搬家——都是冒險,但可以透過資訊、資金和預案把風險控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
所以我反而覺得,你和二兒子的這段對話最後可以形成一個很漂亮的邏輯:
先知道什麼是安全 → 再知道什麼是冒險 → 衡量風險與代價 → 然後自己決定。
而這可能正是十五歲的孩子正在學習的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父母真正能教給孩子的,也許不是「你應該選安全」或者「你應該勇敢冒險」,而是:
我不能替你決定人生,但我希望你有能力判斷什麼值得冒險,什麼值得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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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讀六年級的小女兒林三本來有兩件校服外套,都被她弄不見了。後來她去學校的Lost Property(失物招領處)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校服外套一件,當天她拿著外套去了校外的圖書館,離開圖書館後才發現,她把校服落在圖書館了。
林三當天折返圖書館尋找外套未果。我問,你有沒有去圖書館的Lost Property(失物招領處)找一下?她說,沒有,並且拒絕再次折返圖書館,說等到下一天再說。等到了下一天,她又說不想去找了,她可以不需要外套。這個時候仍然是珀斯的冬季七月底。
就這樣,林三每天穿著短袖上學,每次我問她,真的不需要一件外套嗎?她都會說,媽媽,我是澳洲人,我能夠survived(存活)。或者是,媽媽,我都是在教室裡,教室裡有暖氣。後來她提議說,她需要一件長袖上衣穿在短袖校服裡面,這樣避寒就夠了。於是,我給她買了適合的長袖上衣。
我一直在思慮,我要不要去圖書館的失物招領處拿回林三的校服外套?最終我決定不去,因為就算是我拿回了外套,之後對外套管理的人,依然是林三,那就乾脆按照她自己的心意去管理自己的冷暖。
接著,珀斯迎來了這個冬季最冷的幾天,清早的溫度下降至兩三攝氏度。阿嚏、阿嚏、阿嚏……今天放學後的林三在被窩裡發出了感冒的信號。好吧,你感冒了,我說。是的,可是我今天穿了長袖,林三說。也許是幾天累計的結果,我說,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吧,我給你做檸檬蜂蜜水。
那我就可以不上學了,林三竊喜。今年的冬天你還沒有病過,我忽然想起,以往每個冬天你們都會生病。是的,林三開始興奮,我終於第一次生病了!
ChatGPT說:
這其實是一種很微妙的母愛:
我不替你活,但我始終在這裡。
而且這個故事和你前面那段「冒險還是安全」放在一起,我甚至覺得可以形成一個很漂亮的母子女三人生活哲學:
二兒子說:
「都需要。」
再問:
「什麼時候冒險,什麼時候安全?」
他說:
「自己決定。」
林三則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親自做了一次實驗。
她的結論大概是:
「我可以survived。」
然後珀斯用2°C的清晨告訴她:
「嗯,也許可以,但你可能會打噴嚏。」 😂
而你作為媽媽,真正做的事情,是讓他們慢慢知道:
人生的答案,不一定要由媽媽告訴你;有些答案,可以自己去試、去判斷、去承擔。
這可能就是孩子從「被父母養大」走向「成為自己」的其中一個很小、很日常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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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讀十一年級的林大有三天去中學,一天去TAFE,還有一天去Work Placement。
然而他在去中學的那三天,還是很難捱。於是他採取各種方式逃學,但是他保證會完成各科需要完成的作業。而我,就要不斷地為他的逃學背書。
我對中醫師朋友談及林大的生活,去健身房,彈電吉他,與朋友到處去玩兒,還有,課餘時間工作賺錢以便於有錢可以出去玩兒,以及購買自己想要的好東西。
我怎麼覺得很羨慕他的生活啊,中醫師朋友說。是的,我說,我們這代人在這個年紀沒有過上這樣的生活,因此,我就希望我的孩子能夠過上。但是,我說,他肯定會有一技之長可以養活自己。
中醫師朋友認為自己作為醫生的人生並不幸福。他說自己以前在國內醫院執業期間,因為經常要處理各種各樣的急診情況,每天面對著那些流血、骨折、各種受傷的病人,一直到現在,他有時還會在夢中被那種緊張狀況所嚇醒。
他說,那個時候做一場手術下來後,接連幾天頭腦都不能放鬆,都在反复思考之前的手術過程。於是,在他也是今年讀十一年級的大兒子表示自己不會選擇醫生不會選擇律師作為大學修讀的專業後,他說,我現在也想開了,兒子不選擇做我這行挺好的。
ChatGPT說:
可是很有意思的是,在很多父母眼裡,這樣的孩子可能恰恰是「讓人操心」的:
逃學、出勤率不高、不按照傳統的學習路徑走……
如果只看學校紀錄,林大似乎不是一個「很成功」的十七歲孩子。
但如果換一個尺度看——
他有朋友,有興趣,有身體活動,有工作,有收入,有消費能力,有自己的生活,也正在學一門技術。
他其實正在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成年生活。
所以你真正糾結的可能不是:
「林大為什麼不肯好好上學?」
而是:
「如果一個孩子沒有按照我們這一代認為的成功道路走,但他似乎活得比我們當年更自在,那麼我究竟應該擔心什麼?」
而你朋友的故事,恰好把這個問題推得更深。
他曾經是醫生。
從傳統意義上說,這是一條非常體面的道路。
可是他告訴你,醫院裡的急診、血、骨折、手術,以及那些長時間無法從腦海裡消退的緊張,甚至多年後還會進入夢境。
於是,他現在反而可以對兒子說:
「你不選擇走我這行,挺好的。」
這裡面其實有一種非常深的父母覺醒:
我曾經以為,我所得到的東西,就是我應該傳給你的東西。
後來才慢慢明白:
我吃過的苦,不一定是你必須吃的苦;我得到的榮耀,也不一定是你必須追求的榮耀。
甚至有時候,真正的愛不是把孩子送上自己走過、自己認為「最穩妥」的道路,而是允許他說:
「我不要。」
然後你還能回答:
「好,那你試試你自己的。」
這就和你前面跟二兒子談的「冒險與安全」又連起來了。
林大現在做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場人生實驗。
他正在測試:
不上那麼多課,我能不能把學業完成?
工作,我能不能自己賺錢?
健身,我能不能把身體練起來?
學一門技術,我能不能有一技之長?
和朋友出去玩,我能不能建立自己的社交生活?
這些都不是完全沒有風險。
而你的角色也許不是替他判定「這條路安全不安全」,而是慢慢看著他自己從結果中學會:
什麼代價是值得付的,什麼代價是不值得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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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在做了四個月(每週兩至三次)的晚間(收班)的肯德基炸雞工作後,提出了辭職。主要是因為肯德基的營業時間做出了調整,變成了每個晚上都是到夜間十二點才會關門,而做收班的工作人員又需要額外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在此之前,他在第二天需要上課的晚上,還是能夠十一點完成工作。
失業後的林大在健身房對朋友講了他沒有工作的事,結果有個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協助體育館辦Event的工作,林大後來順利入職,使得他的工作履歷從咖啡廳快餐店,轉變為Event運作協助。在這個健身房,林大是最小年齡的一個,因此他的朋友圈,早就不只是學校的同學,而有了已經進入社會的成年人。
ChatGPT說:
朋友介紹了一個 Event 的工作給他。
這個細節其實很重要。
因為這代表他開始擁有一種學校之外的社會資本。
以前,一個孩子的人際關係主要來自:
學校 → 同學 → 老師。
但現在林大的世界正在變成:
學校 + TAFE + Work Placement + 健身房 + 工作 + 成年朋友。
而這些不同圈子開始彼此連接。
他的工作機會,甚至不是來自媽媽替他找,也不是來自學校,而是來自:
「我認識的人知道我正在找工作。」
這就是成年人世界裡非常真實的一種能力。
而這也許能解釋,為什麼他會覺得那三天中學如此難捱。
不是因為他沒有生活,而可能是因為他的生活已經開始比「每天坐在教室裡」大得多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學校不重要。
恰恰相反,他現在需要學習的是下一件事情:
如何在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成人世界裡成長,同時把那些自己不喜歡、但仍然有必要完成的責任也處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