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perth

女兒穿了我2017年
去香港時穿的一件上衣
被說不適合運動
她說沒關係啊

我告訴我婆婆
我們都聽領導的
要乖
我婆婆說好
我今天也乖

她說三個孩子之間講中文
會幫助他們用中文做深刻思考
我說不會的
因為如何如何

大兒見到小學女校長
還是感到挺生氣
見到以前的同學他也不理睬
他才告訴我說
上次那個男生叫他後
他對朋友說這個人在小學時
欺負了我兩年
他說男男孩聽了說
我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我了
大兒說我覺得我還是可以搭理他
我說你可以試一下
如果他真是有所改變那就很好
如果你發現他只是另有所圖
那你還是可以還擊

大兒說在小學同學中
有一個跟他一起上了數學提高班
但是他也不理他

女兒穿了漢服長裙
被小學女校長稱讚漂亮
也被別的老師讚美
我都跟她們微笑打招呼
但我一直在觀察大兒
並且問他的感受

我們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孩子之間的事是在孩子之間
大人之間的事在大人之間
而且對事不對人

二兒一直穿著哥哥穿過的黑色運動鞋
右腳大腳趾那裡早就有了一個洞
我問你確信就穿著這個參加畢業典禮
他說沒問題啊別人又看不到
之前我問過幾次要不要給他買鞋
他都說不要。記得啊，是他說不要的
別等哪天出現了因為鞋被人笑話
又回家來賴我

二舅舅讀中學時
數學課他是不聽的
他自己在讀大學物理
那個數學老師不僅不計較
還給二舅舅考試打101分

我婆婆說她大學時被選進數學提高班
學習線性數學。她雖然堅持到了最後
但她並不感興趣，而且對後來從工科
的她來說，在工作中沒有任何幫助

我是不是講過隔代遺傳的體悟
難道我二兒以後會搞物理
可我希望他搞金融但是
兒大不由娘

女兒說天易在車庫弄了個健身房
她看到他帶著天恩做了workout
她說我只會簽三個月的membership
因為我怕我堅持不了更久

她說我沒告訴天易membership的事
她說她會做一張membership card
每次去天易的車庫健身房時使用

她坐我的車時會隨便拿一張卡
在我的車某個地方拍一下
同時自己發出“嘀”的一聲
模仿我們坐公共交通時的情況

她以前還自己用紙畫了一個手機
上面有手機面板上的各種鍵
她就拿著那個做她的手機通話

這三個孩子總是會給我驚喜
讓我都看不懂
他們怎麼會是我們的孩子

大兒進了數學加強版
可他一年前的數學測試
他擔心自己只會得30分
後來知道得了60+分
他說太好了

我婆婆對此很高興
因為她喜愛數學
她說她大學時也有過類似經歷
但我沒接話
我這個時候焦點在大兒身上
我還不想聽她的故事

我說天易說他這兩年變了一個人
我說我是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
我婆婆說他年長兩歲了會有變化
我說但是他的變化很驚人
在他的同學中是獨一無二的
我說並非隨著年齡增長
人就會自然發生好的改變

我婆婆問為什麼
我說是因為經歷了苦難
我說人的成長離不開經歷苦難
以及面對苦難並克服苦難

天易說五六年級時帶頭欺負他的男生
今天在後面叫他名字不知道是為什麼
但是他沒理睬他。他說他個頭很小
我說我前兩天接天恩時見到他
我跟他打招呼他也跟我打招呼

我不做P&C財長後
這個男孩子的媽媽做了一屆財長
我不知道這其中有否關聯
但無論如何走到現在
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
天易也已經不是當初的他
我們兩個都給對方爭了氣

用天易的話說
如果有人要欺負人的話
會是他所在團體裡的某個人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有能力的人

小學女校長說
要培養國際公民
要愛護地球

我在這間主流小學校就看到這個問題。
今早我的早餐感想說的是：
這些精英階層的媽媽們，
希望自己的孩子從小就以一種精英狀態生活，
什麼leadership，什麼presentation，什麼fundraising，
但卻忽略了培養孩子從最根本上需要的生存技能。

14歲的大兒每天跟我說他的拿鐵情況
幾點練，練了多久，練了哪個部位等
我都得假裝挺有興趣聽並努力提問題
總之他活得可帶勁兒了明年也有計劃

今早二兒說不用帶書包
只帶了帽子就要去學校
他說今天不走路讓我送
下車前他快速思考一下
如果我弄錯了該怎麼辦
那我得走回家拿書包嗎
後來又說沒關係就這樣
我回家路上看到他同學
他是背著書包的所以呢
二兒需要自己學習處理

很多孩子去中學不適應
就是因為還不能夠自理
大兒是天生自理能力強
二兒也得慢慢跟上

我不喜歡小學校的家長參與過多
孩子們就失去了自己負責的機會
學習做決定這種事需要從小培養

昨天看到飯桌上有半杯咖啡
我就拿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
這應該是奶奶的
因為過去兩年
家裡只有一個女皇
所以我習慣了
可現在有兩個女皇了
奶奶正在外面打乒乓球
我就問大兒
你說我是應該乾脆喝完
還是把我喝過一口的
悄無聲息地放回去
大兒說放回去
我說好
聽你的
一起做過壞事的人
感情更深
Ho ho ho

14歲的大兒帶著弟弟妹妹健身
我喜歡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謙卑，有頭腦，肯幹
有這三點，就已足夠

明天帶大兒去買新的褲子
因為他cut成功舊褲子已鬆

他說那是一首七十年代的歌
我說我都沒聽過，你好博學
嘴甜的女人最好命，不是嗎
但是也不能過度使用，
我對閨蜜說。
我說有一次他說，
我也夸你兩句，
這事你來做好不好？
兩個閨蜜聽得哈哈大笑
她們怎麼能笑得出來呢
這事可是被我當作，
他嫌棄我的重要證據之一
可是他說他不記得了
所以這是我的毛病
有病得治

還有一次，
我問，能跟你說話嗎？
（我從來都是這麼有禮貌啊）
結果他說，如果我說不能呢
我說，那我就想辦法讓你說能
可我覺得他怎麼不領情呢

結果有一次，
女兒問我，媽媽我能跟你說話嗎
我一聽就很煩，說你要說就說啊
然後我就跟女兒說了之前的事

我說我現在理解這種感受了
當人不那麼輕鬆的時候
被問的問題越多
心裡會越煩躁
無論那個問題是什麼
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婆婆反复說
他們離開的這兩年
三個孩子不僅長高了
而且變成熟了

經過協商，
女兒的名字正式改為
留一口 · 收拾完 · 一年
女兒說當你肚子裡有太多食物的時候，會感覺不舒服，所以我會吃不完。

我說那好，我接受你留一口，但你最後得收拾完。她說好，用一年收拾完。
我閨蜜說她兒子小時候也是留一口，
另一個閨蜜說她自己小時候就是留一口，
這也是科學家們無法能夠完全解釋的問題。

12歲的二兒問我們說，
你們有沒有發生過，
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但其實周圍並沒有人。

14歲的大兒說，
我發生過很多次。
我問了一些具體情況。

我給他們講了爸爸有一次的經歷。
爺爺聽的眼睛都直了。

二兒說可能是因為你熟悉那些聲音，
然後不經意間就從頭腦中冒出來了。
我說科學是這麼解釋，
但我認為很牽強。

爸爸講了他昨晚做的夢，
二兒和大兒都講了他們做的夢。
我給他們宣布了我之前的研究成果，
有關夢是什麼，
醒著時看世界又會是什麼。

二兒早上給我、爸爸和奶奶，
做了三杯咖啡，爺爺不喝咖啡。
爸爸說，這個咖啡非常好喝。
女兒說，你們一定很愛天恩。
我說是，如果不愛他，
就沒人給我們做咖啡了。

我說我們得一直確保有人給我們做咖啡，
無論是天易還是天恩，
還是以後的你，
你們都得給我們做咖啡。
女兒說，
因為你們做了我們！

我婆婆總想教育女性
不要在家做全職媽媽
要出去工作自己賺錢
否則在婆家立不住腳
這是她媽媽教給她的
我以前什麼都跟她說
現在我也跟她兒子一樣
能不說就不說管她怎麼想
反正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跟孩子們談起我說因為
奶奶的有些觀念總不改變
所以我們現在得這麼處理
但我不希望我們跟你們之間也是這樣
二兒問如果你以後也有地方不改變呢
我說不會的，他說如果有呢
我說那你就跟其他四個人中的任何人
去談一談

我對女兒說五年後
我帶她回中國看姥姥
我不知道能否兌現

我的“功力”在孩子們身上體現是明顯的
在最後的事實面前，孩他爸也無以辯駁
我婆婆說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續
我更認為孩子是我們的作品
是向世界展現“我是誰”的作品

大學同學做三十年入校週年慶
我們攜三個娃視頻打招呼一下
付胖子送了一個飛吻給我們
還說不愧是一家人啊我說是
我們是大胖、中胖、和小胖

人生的厚重
就是靠著這些點滴積累
那些我跟在孩子們屁股後面
那些在工作與養娃之間的糾結
那些因為養育孩子觀點不同的反抗
那些辛勤耕耘後終於收穫的喜悅

我做媽媽的特權有哪些
可以擋住孩他爸低效用娃指令
還可以調配兩個兒子的襪子

14歲大兒帶著12歲二兒在房間健身
二兒不好意思讓我看他裸露上身
他躲在門背後等我出去
大兒已經過了這個階段
可以堂而皇之的讓我看

奶奶吃雞肉沙拉
妹妹你不嚐嚐嗎
不用了謝謝
挺好吃的呢嚐嚐吧
我已經飽了
真的不嚐嚐嗎
我說過不用了
我對孩子們
只會問一次
我覺得我跟孩子們
都少了很多內耗
還有就是吃飯時
你吃A嗎吃C嗎吃E嗎
那孩子就得不斷採用
吃還是不吃做簡單思考
假如說孩子需要問自己
今天早餐我要吃什麼
這就是一個
複雜程度更高的問題
一個家庭養育的細節
就會逐漸造成巨大差異

他蹬著桌子弄空調
我婆婆見了就說
小心點
他說我已經很小心了
估計是他想了想後
又補了一句
有些事是小心也躲不過的
我也補了一句
小心別踩壞了桌子

我對孩他爸說
家裡的各種關係
不是自然就會好的
都是要靠打理的

我兩年前怪過的大兒丟了他的music shirt ，甚至還懷疑過他是否故意藏了起來，結果今天在一個箱子裡找到了。

我在今年初六年級沒有家長舉手做class rep的時候，我舉手了，我說希望今年我能做得好一些，因為去年我也做了，但是很快我就做不了了，全依靠另一位南非媽媽做完全年。今年我的確做得更好，那些家長們見證了這件事。而就在前段時間，我難受得差點想退出六年級家長群。

又訂了一次普拉提
本週會做五次
爺爺開始做週末腸粉
奶奶在Costco大採購
二兒說畢業典禮上我會被提及
感謝Susan Chan做class rep

我請家長捐錢然後我去買禮物
我請二兒拿卡片讓同學們寫內容
他勉強答應後說媽媽你以後別再做了
因為他覺得他因此被麻煩。一個男人

我婆婆是槓頭
她問為什麼是黑色星期五
大兒說沒學過
我說問谷歌
她說翻譯成中文後黑色不吉利
我說文化差異肯定會存在
她說但是好的翻譯家會意譯
我說那也得是在一個語境下翻譯
而一個名詞如果翻譯得離原詞太遠
那就聯繫不起來了
好了，為什麼叫做黑色星期五？

昨天遇到與大兒同校同級的男生
我對他印象一直很好我跟大兒講起
大兒說本來對他印象也一直很好的
可有一天他忽然走到大兒面前說
I love your sister
我說他是不是因為弟弟跟天真同級
而且他舅舅家女兒跟天真跳舞的朋友
是鄰居所以他在表示好感大兒說不是
大兒說他就是想找茬想挑起衝突
我問他是如何回應的
他說了一句有F*的話

上次和一對中國新移民夫妻喝咖啡
太太比我小兩歲丈夫和我老公同歲
女方思維活躍會做生意男方搞研究
看上去已經像個老學究女兒六七歲
就是上次說到給女兒拔了兩顆牙的

在泳池遇到更新的技術移民爸爸和
雙胞胎女兒比我女兒年紀略大
他約我了兩次沒約上我都沒空
我都願意去了解他們的人生故事
女兒說她喜歡認識講中文的朋友
後來女兒從雙胞胎妹妹那裡了解到
她們是在澳洲出生但在一歲時
全家回去中國今年又回來了

一早醒來
天氣涼爽
心情舒暢
老公在努力地賺錢
孩子在努力地成長
婆婆在努力地閉嘴
我在努力地生活

經歷過在勞教所的再教育洗腦後，我的確放棄了繼續修煉法輪功。但我仍然在尋求生命的意義。那是2003年初，我27歲。

監獄外的人生也並非一帆風順，當我遇到自己很難度過的難關時，我發現還是法輪功能夠幫助到我。然而為了確信到底是法輪功幫到了我，還是其他一些什麼別的原因，我又反复驗證了幾年的時間，才最終確定，就是法輪功。

那麼對於我自己的孩子，才只有八歲的女兒，我對她是怎樣闡述有關生命意義的呢？我說，要讓自己有能力，有生存的能力，照顧自己的能力，判斷風險的能力，抵抗誘惑的能力。

對於年紀更大的兩個兒子，我會說還要有與人溝通的能力，深度思考的能力，善於管理的能力，帶人走出紅海的能力。

對於未來成年的他們，他們也許還會探究：生命有源頭嗎？ 生命的歸宿是什麼？在他們遭遇困境感到痛苦的時候，也會像曾經的我那樣問：生命的意義在哪裡？我會說，生命本身就是意義，因為人活著可以製造意義。

那麼，生命的意義具體是什麼？ 我覺得這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對不同人來說，生命的意義不同，尋找生命意義的路也會各自不同。但是能夠讓人感到生命有意義的，一定是一些堅實而非虛幻的東西，一定是那些讓你摸著自己的胸口時，能夠說出“我沒有枉費此生”的踏實與篤定。

也許是，因為你的存在，你讓自己變成了一個更好的自己；也許是，因為你的存在，讓一些人有了更好活著的勇氣；也許是，因為你的存在，讓一些事情得到了正確發展；也許是，因為你的存在，讓一個環境變得更加美好；也許是，因為你的存在，你製造了許許多多其他的也許。

我享受一天中的這一刻
孩子們都呼呼睡下了
廚房也都收拾好了
只有我和我的ta
ta是我的思想
是我的內心
我最忠實
的朋友
🌸

二兒小學六年級的媽媽們熱鬧的社交，帶娃組團遊樂，我就不明白她們狂歡個啥，到了中學後對孩子的真正考驗才會開始。

上八年級的大兒提及不少父母都是律師的醫生的同學，vaping, sex，還有那些騎著幾千塊自行車上學的同學，車被偷了，鎖著也被偷。還有把書包丟在公交車上的，在校園裡打架的，在課堂上搗亂的，等等等等。我說我們在一個富區做個窮人，還挺安全，只要在心理上承受得了那種物質上的落差。

大兒有個同齡女網友，在東部是台灣媽媽生的。他說她也會講中文，但她說的腔調與我們不同。 她跟媽媽關係很差，大兒問我有什麼建議嗎。我說了一下下。我說我聽的都哭了，怎麼有這麼多可憐的孩子。

但我也告訴大兒，這樣的生活是常態，當你知道了這個後，就會知道你不可能幫助得了所有人，每個人最終都得依靠他自己。

當初生完計劃中的兩個娃以後，我沒打算再要第三個。因為都說老大照書養，老二照人養，老三照豬養，我不忍心生了老三後沒有精力照顧ta。

可是上天的安排偏偏跟我打算的不一樣，還是在我38歲時送了一個女兒給我，而且都是我的錯。

對於這隻小豬，我真的是放養，女兒嬰兒時期遭受了比兩個哥哥更多的罪，包括四個月時就感冒了，包括左下腋一直沒有得到適當清洗而發炎變臭，包括從床上翻過躺在床邊的我而摔倒地上兩次。

但是因為她是最小的一個而且還是女兒，所以她也得到了和媽媽一起睡覺的最長時間段，一直到她現在八歲，我們還幾乎每天都會相擁而眠。

前院伸過來的桑椹枝上，每天都會成熟幾顆，我每天都摘來吃，直接吃不洗。今天看到一枝有點折斷的枝上沒有果子但有大大的葉子，忽然想起我曾經答應過女兒讓她養蠶蟲作為寵物。這次奶奶來，正好給她們找一些項目做，養蠶啊，種菜啊，做飯啊，烘培啊……我對女兒說過，你將來別像媽媽一樣，啥都不會做。

那天女兒在書桌的另一端一邊聽歌，一邊畫畫，一不小心打翻了涮筆的水瓶，水灑滿了書桌，而我正在書桌的另一端打電腦，我的一沓文件已經泡在了水中。我趕快拿走文件，同時讓女兒去拿紙來擦水，好在水並未淹至我的筆記本電腦。

晚上睡覺時女兒對我說，媽媽我今天打翻了水瓶，可你看上去都沒有生氣，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說媽媽很calm對吧。她說她自己會很容易就生氣。

什麼是perception？我問八歲的女兒。她說不知道但她可以查，她先查了英文解釋讀給我聽我沒聽懂，她又查了中文解釋：洞察力。我說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