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路历程(20)

陳琪著

出国一看,才知道不是像美丽华演唱时那么单纯那么简单。你会遇到不同的顾客,会有不同的遭遇。有一次,在某酒店演唱,酒店很大,其中一层的东翼,里面住的全是别的国家来的歌星、苏女郎、乐队、厨师及经理级的员工。我总觉得这里很安全的。一天也未太注意房门是否落锁,结果突然有一个人进入,把枪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我想这下可坏事了。我只好故作镇静装得若无其事,开始弹筝,一曲接着一曲的弹下去……结果他拿起枪来,静静的退出了我的房间。我至今也不明白,他是因为看到我在床头柜上放有我和三个孩子的照片了,还是因为听了我弹的古筝的音乐以后,他才平静地回心转意了,还是认错人了,找错房间了?

还有一次,我和邓丽君同台,她的母亲经常会做一些面叶、面条、葱油饼等等给大家吃。她母亲的身型和我的三婶几乎一样,见到她我就会联想到我的三婶。不过我三婶可没有她那么聪敏能干。

邓丽君很喜欢古筝,希望和我学古筝。我说等你我都有空再学吧。这样的日子已经永远也等不到了,她在泰国时,因为哮喘病突然发作,经抢救无效去世,先前的约定只能成为我的遗憾了。而我的三个孩子都有哮喘病,所以,有没有哮喘病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绝没有哮喘!

有一次,在新加坡歌厅演唱,宿舍在很远的郊区,晚上演出完以后,歌厅有专车送回宿舍。其他歌星都喜欢留下来吃夜宵,再闲谈一会。但是,我每天都是准时坐公司的车回宿舍。他们都笑我:“她又急着回她的修道院了(宿舍)我说:“我如果没有孩子,那我就早早进了真正的修道院了。”

再以后,我每到一个酒店唱歌,必先把我和三个孩子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绝不告诉别人我已经离婚,而房间大门也必定很注意的反锁好。窗户也不开。如果有人要找我,就一定约在楼下的咖啡厅等我,我下去见面。

我每到一个国家之前,当地的华文报纸就早已登出我的照片,并总是说我二十五岁、未婚。这些记者从不会问一问我几岁,有几个孩子?结果我总是二十五岁、未婚!

等我见到台湾歌星蔡一红时,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同性者,我立即有了打算我要学她。尽管我没有她那么肥胖,但是我高大。于是,我立即改装,穿长裤,不穿裙子。举止粗线条。让别人以为我是同性恋者。而这些女歌星的丈夫或是男朋友知道我的为人,总是放心的把她们托付给我,并交代她们,陈琪去的地方你们才可以去,她不到的地方绝不许去!

很多时间,客人请歌星出去,她们总是讲:“问过琪姐,她说去,我们就去,如果她说不去我就不去。”有人反问,“她是你什么人?怎么事事都要问过她?”就回答,“她是我老公喽!”另一位歌星也说,“陈琪姐是我老公。”这样就有人问我,“喂!陈琪,你倒底有几个老婆啊?”我就回答:“总之,没有你多呀!”

平时,不是这个歌星抱住我,就是那个歌星揽住我。我的音域很宽,能唱很高音的民歌也能唱低八度的时代曲。所以,经常会和一些歌星合唱,她们唱女声,我就低八度去唱男声。因此,外国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同性恋,这样我和她们就很安全了。每个歌星都叫我琪姐。有一个歌星年纪小小的是个孤儿,她对我说,“我可以叫你妈咪吗?”我说,“可以。”结果这一叫开,很多人也跟着叫我妈咪了。

筝路历程(19)

陳琪著

来香港与我丈夫一同生活很少开口说话,更很少闲话家常。能不说话绝不开口,其实,我们也很少在一起。但是,因为来到香港不再吃不饱,营养好了,身体自然也好许多。本以为医生说我因为发育不好,恐怕怀不上孩子。结果有了第一个孩子以后,只要碰我一下就会有第二个,怀孕以后我绝不许他碰。生下孩子,他再一碰我,我就有了第三个孩子。

这以后,我绝不让他再碰我一下。就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夫妻了。他说我是 “一块冰,一块木头”。其实,他也在外面召妓,我知道,也只当不知道。他很懒,从来不会帮我做一点家务活。连炉子上的开水烧开了请他关一下火他都不肯动一下。他是中山大学英文系毕业,英文很好,在香港出入口洋行工作。本来是很轻松的工作,从我开始教古筝后,他就不肯再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

他父亲在南美秘鲁做生意,寄给他一大笔钱,并在澳门各买了一层楼(用他和他的姐姐二人的名字)。我告诉他,这是你父亲给你的钱,我不会要,你好好保存。如果你用光了,我会与你离婚。但是他很快就花光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么大一笔钱他是怎么花掉的。

他说,“我花完啦,你要离婚现在就去啊!” 因为我们是在大陆结婚的在香港离婚不用上法庭,只要去民政司署登记,有两位证人就可以取得高婚协议书。大儿子归他,女儿和小儿子归我。但是他仍然留在家里。有吃有喝的他当然不走,我也不愿意告诉孩子我们已经离婚了,连佣人也不知道。

从珍姐来我家起就和我一起住在房屋里。这里是政府的廉租房,只有一房一厅。房子中间有一个双人上下格的床和一张单人上下格的床。我和女儿、小儿子睡大床珍姐睡小床,上格全部用来放东西,床下也放一些东西,我前丈夫和大儿子在客厅的大床睡。

珍姐多次要求去睡客厅,我不答应,她只是奇怪而已。丈夫没有钱花就向珍姐拿钱,从珍姐那里每个月拿去钱比全家的家用还多!每月都是三千两千不等的。我付给珍姐钱后必须要他给我打一张欠条,这样的欠条有十几张。

有一次,我带孩子回大陆南京度假。再回到香港家里,简直是乱七八糟,满地垃圾,连脚都伸不进去,只好彻底清洁家庭。却发现一张女人照片,后面题有很亲热的称呼。我看了女人的特点就对他说,“邻居说有一位装金牙的女人找过你。”他说,“那是同事。”“那女人,不像是洋行工作的人,好像是个学问不高的妇女。”他又说,“他是我同事的表姐。”

我又说,“那另一位邻居看到你与一个女人在郊外游玩(其实全是诈他的),他恶人先告状的大发雷霆说,”你们这班八婆,吃饱饭,没事做,专造谣生是非,郊外游玩又怎么啦?“我只笑一笑,再多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爱他当然不会吃醋,更不会发火。

因为在美丽华酒店工作,从来也不知道外面夜总会是个什么样子,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去夜总会,当然也叫上我丈夫同去。见到一位打扮时髦的女郎被一位鬼佬又抱又吻、毛手毛脚的,摸个不停。但是,这位女郎却两眼盯住我丈夫和我看了又看。

我奇怪的问我丈夫这个女郎你认识吗?他说,“这是一位东方舞厅的舞女。我们常叫她来招待外国的买家,所以认识。旁边的那个鬼佬也是以前我们洋行的大买家。”第二天他讨好的对我说,“那位舞友打电话说我太太好漂亮。”我说,“我漂亮不漂亮又关她何事,怎么会巴巴的对你说这句话。”

在美丽华酒店唱歌时,接到百代唱片公司姚丽给我电话,邀我去百代唱片公司一趟,我只好提前结束教古筝的课程。在去美丽华酒店唱歌之前先赶到“百代”。不巧姚丽有急事要先出去一趟,留言让我等她。我要去美丽华酒店的餐堂和同事一起吃饭、化妆、梳头、还要穿演出服装,及时上台。因此等不了,就要提前走了,走前见到一位女歌星在场,因为我和美丽华酒店的两年合同已满,又签了去马来西亚演唱。所以,就没有时间与姚丽联系。

回到家,第二天我丈夫问我,“去过‘百代’唱片公司吗?”我惊奇问他,“我去百代,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说,“那位歌星是那个舞女的妹妹,她告诉我的。”啊!你和她们的家人都那么熟啊!下面,我就不会再说第二句。

美丽华新来了一位歌星,是我丈夫中山大学同学。她与我丈夫的关系我也知道,我也绝口不提。有一天这位大姐却在我面前说她比我小,我忍不住就说,“我丈夫比我大十岁有余,你们是中山大学同学,你怎么会比我小?”因为我提到我丈夫,就像踩到她痛脚上,竟跳起来和我大吵大闹。

我天生不会吵架,气急讲不出话,当堂晕倒在地上(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每天工作时间太长,睡眠不足,几乎每天达不到6小时,原来就血压偏低,经常会头晕站不住,这下一急,所以才会晕倒)。

为此,我选择了出国演唱,工资比我在香港教筝、演唱的总和还要高。而且,我还可以好好的休息调养好我自己的身体。但是,也要面对复杂的环境波折,我能够一个一个的闯过去吗?

筝路历程(18)

陳琪著

我在教古筝的生涯中,也经过一些坎子的。刚开始教,就有一位香港有名的中乐演奏家、作曲家王粤生,他会演奏多种乐器也会弹古筝,还发行过数张唱片,也为很多电影作曲、配音。

大约他不服气,就登门非要我弹一曲给他听。我说:“我是个初出茅庐混饭吃的人,不弹也罢!”任凭我怎么推辞,说什么他非要我弹给他听听。没办法我只好给他弹了一曲古曲“哭周瑜”。

见我在一根弦上揉出四个音后,这样才会体现出哭的意境,而在另一条弦上要弹出人哭时的抽泣声音,这样他听过也说我弹的好,心服口服的走了。他回到他们那个中乐团班子后,对团里的成员说,“她不是你们说的是个‘花瓶’,她有她的料。”这是事后才有人转告我的。王粤生还专门给我送来两张他的古筝唱片,哈,我过了一关!真感谢老天爷的眷顾。

还有一次,是台湾者名的青年教师特地从台湾到香港登门拜访我。他弹了许多曲子给我听,手法又快又好很熟练。他弹到“纺织忙”曲子时,对我说,“弹时要注意手的姿态像你在纺织一样,你看,是吗?”我看了他确实像在纺织,他的技术很好,水平也高,我自叹不如他。可是古筝是古筝啊,古乐有古乐的韵昧,如果你弹得快了并强调姿态,那声音不是又和扬琴、钢琴有何区别?就此曲而言你既要表现出她的忙,更要弹出她的孤独与无奈。

我喜欢弹得慢而把每个音都揉得很有韵昧,很有感情,更有古典的意境(这里只指古典曲子,若是现代曲子我就不了解了)。因此,我连一首曲子都不愿意弹给他听。只对他说,“你弹得太好了,我哪里还敢献丑。”

又过了几天我去电视台演出时,化妆间的化妆师、理发师……都向我说,“昨天台湾来的古筝教师来表演古筝后说,‘我五体投地的佩服你们香港的古筝教师陈琪’。”我奇怪了,这怎么会呢?我连一首曲子都没有弹给他听过,他又佩服我什么?

两天以后我的一位四十余岁的学生来上课,她是家庭妇女,此生从未接触音乐。因为寂寞跟我学习古筝。她告诉我一件她特别高兴的事情,她经常去一个集会(名字已经忘记),有一班文人雅士聚集在一起,画画国画、写写古诗、弹弹古琴、古筝的集会。

那位台湾的古筝教师也去了。于是,大家让他弹一曲,也叫这位中年妇女也弹一曲。她弹了一曲“渔舟唱晚”,结果众人一致认为那位中年妇女弹得比他更好,更有韵味,所以他输了。他在电视台说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是败在我的徒弟手中。

其实,我这个徒弟是初学,根基浅水平差。为什么她能够胜出呢?因为我告诉她这首“渔舟唱晚”古曲,在急流时必须快,要把指法练得透熟,才能快。而其他的地方必须慢,而且每一个音都要注意在左手配得准。轻、重、揉、按要和右手配合得好,才能弹出意境和感情来,才更有古典曲的味道。那位台湾老师虽然弹的水平高又快又好,却已经失去了古味,这班老古董才会判他败北的。哈哈!我又过了 一关,也没有让我出丑。

接着台湾真正的国乐大师、全台湾的中华音乐会会长梁来平,他也是台湾有名的古筝教师打电话给我,说他自己是河南派的,师傅名叫娄树华。我告诉他,现在古筝北方派是河南派为主,尤以娄树华的徒弟曹正最有名气,他是沈阳音乐学院院长。我是娄树华的另一位徒弟孙子仙的徒弟,按辈份你应该是大师伯,而我只是小徒孙。现在师爷的琴在我手上,我带来香港,筝后刻有他的诗和他的名。梁在平先生听说此事,立刻叫他女儿来香港见我,看过筝,并带来了许多他的古筝唱片,只可惜我因为经济条件不佳教筝,哪里会有唱片?更无以回报大师伯。

再后来,我第一次出国登台演出,是在吉隆坡富都酒店。之前是邓丽君的演出,接着我登台。我真担心,因为邓丽君的名声大,号召力强而我又是初次出国,能行吗?

当晚我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到酒店楼下夜总会里,侍者在加台,台子已加到楼梯口,已经再也放不下一张桌子了。侍者告诉我客人订座已经订满,加台加到楼梯口。我万分奇怪。这怎么可能?经理见到我对我说:“全部是本市音乐团体、国乐爱好者订的台。你今晚一定要表演古筝。这也为我在东南亚打开了名声。

马来西亚的古筝教师陈蕾士带来他的两张唱片和一班学生来见我,也弹了古筝。我觉得这些古筝老师都弹得非常好,令我汗颜。我只会一些古筝的皮毛,没有深造没有钻研。每天为了生活为了孩子为了赚钱,每天不停地教筝和唱歌,不进则退,早已成为一个不学无术只看金钱,钻进钱眼俗不堪耐的俗人。

古筝是个高雅清纯的乐器,而我利用她来赚取金钱,俗,俗,俗!我要求的是“黄卷青灯论文章”,而不是现在的“灯红酒绿尽彷徨”,我无颜再教古筝,也不愿意再留在这个娱乐圈里,这与我的性格不合。

筝路历程(17)

陳琪著

在一次演出里,美丽华酒店的老板杨志云大约看到了我的演出,就叫陈秘书去找这个女孩来,记得要叫她带古筝来哦。于是陈秘书给我电话,我应邀到了美丽华找到陈秘书,他引导我去见老板,我并不认识他是谁,他听过我弹古筝,并不要我唱歌就直接要和我立马签三年合同。

我从来没有签过合同,非常害怕。只敢先签一年的合同,陈秘书折中说那就先签两年吧。我只好和他们签了两年的一纸合同,连工资给我多少也不知道问,合同内容也没有看,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名。

老板问我你丈夫哪里人,我说中山人。他说:“好啊,我也是中山人。”又把夜总会经理林世英找来对他说,“这是我的同乡、自己人,要好好照顾她,她的夜服、鞋子由公司出钱替她配,知道吗?”到“出粮”时,我才知道,我的工资是最高的,比领班还要高!

林世英经理告诉大家,陈琪是杨老板的亲戚,大家对我都很好。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人问我,“你是杨老总的亲戚吗?”我反问她,“谁是杨老总?是不是那位和我签约的老板?我可不认识他,连他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在美丽华酒店演出的两年时间里,我学到了很多演出的知识、社会知识,懂得更多人与人相处的方法、香港社会中人们的生活等等。这里是一个专门表演中国舞蹈、民歌、民乐、民艺给外国游客观赏的夜总会。游客可以一边品尝中国美食,一边欣赏中国艺术。我们的化妆间在楼下,轮到你的节目时,坐升降机直升舞台,表演完再乘升降机回到楼下。

两年来,我从来踏人夜总会一步(当然,也没有必要)。在化妆间里,女孩子就像一家人,每天谈谈笑笑的很是开心,我觉得那里很安全、很单纯。

筝路历程(16)

陳琪著

我在香港没有亲人,也不认识一个朋友,因为真诚相待,慢慢的我身边的人都成为我的朋友。在生活上、事业上给我好多的帮助,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也会无意中帮助我,让我独自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香港立足,有自己的事业,有不错的收入,老天爷待我真不薄!我这一生总觉得老天爷总在帮助我,他在天上时时眷顾我,我可不能做错任何一件事,有句话“人在做,天在看”,真的不可不信啊!

孩子渐渐长大,开始要进幼稚园了。那时,我还没有工作,家里很穷。但是孩子的启蒙教育很重要,我必须从一开始就应送他进入好的学校。于是先加入天主教,然后把他送进圣德功撒幼稚圈,每天接送。

因为是第一年上学,很多家长都留在学校(教堂旁边)方便在小息时照顾一下孩子,也因为穷,我没有什么衣服,只有两件白衬衫、两条黑裤一洗一换,广东话又说不好,很少和别人说话,许多母亲都以为我是个佣人。有一次有位妈妈特地和另一位妈妈讲(也有意让我听见),“这孩子的爸爸有问题,为什么要找一个这样漂亮的大陆妹佣人?孩子妈也真是糊涂,肯让丈夫这么做,后面肯定会有好戏看哦。”

她以为我听不懂。直到有一天孩子叫我妈咪,她们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穷妈妈而己,但是又奇怪,家穷可又怎么给孩子进这么贵学费的幼稚园?其实林先生家所有的亲戚都认为我太浪费钱,非要送孩子到这么贵的学校,可我认为孩子的学习是最重要的,从小就必须打好基础,一 开始就必须进好学校,什么都可以省,这可是不能省的。

当我开始教古筝时,王太就开始接送孩子了,有一次,她在喇沙小学校长面前,介绍我就是教古筝的老师,这位校长问我,“可否在下次教堂做弥撒时用古筝伴奏圣歌?”我答应他了,那次的伴奏校长很满意,也给他留下好的印象。

到我的大儿子幼稚园毕业,需要进入喇沙小学了。招生的前一天我工作到夜里二点多,我坐的士去学校门外排队报名,当时已经有一百多人了。到早晨八点多时,已经超过一千以上的家长在排队报名了。校长见是我,就在登记名单上我儿子的名字后面用红笔签上他的名字。

想想一千多人报名,只收一百人!而我的儿子能顺利考入喇沙小学真是幸运万分。以后,我大儿子因为学习努力,在喇沙小学一直是名列前茅!我的二儿子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这所名校。

我记得,李小龙的儿子和秦剑、林翠的儿子陈山河的都是同一级的, 所以见到李小龙的妻子林达来接孩子,也见到王字来接陈山河,我觉得王宇能到学校来接别人的孩子,可见她是很爱林翠的。

不久,王字的妹妹向我学古筝,我曾问过她,“你嫂子生了吗?”她回答,“哼,生个女的(王馨平)。”听她口气大约能够猜到林翠在王宇家里过得不是很理想吧。

一次,电视一年一度为公益义演时,李小龙带上他儿子表演,李小龙手拿一块木板,他儿子用脚一踢,木板当场就断了。当时其儿子和我大儿子一样瘦小(后来才长得很高很大的),我大儿子好不服气,我告诉他,“你要明白是谁抓住这块木板的,他一踢李小龙一用力当然木板就会断裂。因为,那次我们刚刚好是电视台同台演出,我看见他手掌边的老皮,比人家的脚后跟的老皮都厚,可见他平时就是每天不断练功的。

有一次孩子学校要排演一个中文版的“皇帝的新衣”。老师请我帮助他们选两个男孩子扮演宫女跳丝带舞,为了方便我,教师希望其中一个宫女最好是我儿子演。于是,我做了两套小宫女的服装、头饰及丝带。不想,老师见了后希望我也把两个皇帝及太监和所有的中国衣服都做好。因为工作量太大,我只好每天都熬夜才做好这些衣服物件。时间太紧,龙袍上的龙只好我画一件,美术老师画一件。结果,到演出时那位美术老师不好意思的说,“我学的是西洋画,画的是恐龙,你画的才是中国龙。”

到演出那天,我为两个宫女化装,弄好头饰穿好古装衫……很多家长都说,“这两个女孩好漂亮!”可是,这里是全男校啊,哪里来的女孩子?我儿子和他同学大声说,“我们是男孩子。”这场演出非常成功,连校长都谢谢我,我的儿子感到非常骄傲。

有一次,一位表演二胡的朋友问我可否帮助他在一个文艺晚会上表演他拉二胡我唱民歌,我不知道是什么晚会,只穿了白衬衫一条黑裙子就去了,结果那里有许多名歌星个个都穿着很漂亮的晚装。

到我上台时,唱了一首“探情郎”,结果掌声雷动,邀歌声不断。我们又唱了一首“绣荷包”,观众仍然要求再唱一首。我对主持人说我们只带了两首曲,实在对不起。

主持人是胡章钊,他回到无线电视台立即告诉电视台编导,他知道一位家庭妇女歌唱得非常好,如果你们想找她,只要找到那位拉二胡的就能找到她。不久,我收到电视台给我的电话,我应邀去了无线电视台。编导杜宏毅说:“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希望你在《欢乐今宵》替我们唱民歌。”我于是第一次上电视唱民歌了。

化妆有专人化妆、专人梳头,化妆师陈文辉说,“亚平,替她化妆”,梳头的大婶说,“我没空,等我有空才给你梳头”。唱完以后,第二天编导说,“你唱完以后,观众给电视台的电话就不断,‘每天都听的是时代曲,这次民歌唱得太好了,我们喜欢听民歌。’”马上要排第二场演出。

一去化妆间,阿平要给我化妆,陈文辉叫住她,要亲自为我化妆,化完妆他说,“这个妆看了也舒服”。梳头的大婶见到我说,“看了节目单,知道你今天又来唱民歌,我早已把民族装的丫角髻梳得好好的,等你来替你装上。”

后来和庄雪娟为了宣传她主演的电影而合唱了一首黄梅戏,也很受欢迎的。编导要求我们再唱一首黄梅戏,于是第二次又与庄雪娟再唱黄梅戏“梁祝”的“十八相送”。我们到了电视台,编导说,“我的老母亲很少出门,为了重看你们演出的黄梅戏,今天亲自来到电视台,她现在就坐在台下。”

我除了唱歌、演戏、也表演古筝。而且在其他节目中也表演。如《清晨雅趣》、《妇女节目》、《儿童节目》等。后来,见到胡章钊谢谢她,并告诉他一个笑话,说编导告诉我,你介绍我给他。我说我不认识谁是章钊 ,编导告诉我说他是家喻户晓的花王俱乐部节目主持人,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他我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什么节目主持人。我后来买了电视机后,才知道你是那么有名气,真是对不起你,也该谢谢你。胡章钊说,“只要你是真材实料,没有我介绍,你也会出名的。”

我因为有了名气,学生更多了。拍古装戏电影会加入古筝,我必须为电影古装片配古筝音乐,要替身我只好叫我的学古筝的女孩子去做替身,上电视节目表演筝,我没有时间也只好叫学生去表演。

有一次,儿童节目向我要一个小学生去弹筝,我就叫一个小男孩去表演。演后主持人访问他,“你的父母亲什么职业?住在哪里?”,他回答,“他的父母亲都是专科医生,家住在半山区(有钱佬区)。”主持人接着问他,“长大将来是否也想当医生?”他却回答,“不!我要当警察,因为警察有枪。”那陪他去的爷爷好意外也哭笑不得,便更高兴他的演出成功和对答如流的回答。

而这时的“丽的呼声”电视台也在找我,也没有线索,编导到处问人,有谁认识陈琪?这时我的世伯周汝杰的秘书向编导提供,“你们要想找到的人好像是主任的侄女,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她弹得一手好筝,也唱民歌。”于是,编导立即询问他,“你的侄女是不是叫陈琪?”周伯伯说,“是啊”。这时的编导如释重负的说,“终于找到她了!请你快把她的电话给我。”自此,我开始在“丽的电视”演出了。而周伯伯对我说,“我不介绍你来,我是要你用你的真本事,进入这个电视台。”

我曾为“丽的”的民谣歌剧幕后代唱民谣歌曲,多数是古装剧,多次是汪明茎为女主角的节目。那时,她还未正式加入“丽的”,是临时演员又不会唱歌,需要我们为她代唱。她穿上古装衫后,水袖总是不听她话吊不上去,拉起就又滑下。

我忍不住就教她,“真实甩水袖的门道你掌握了,就很简单的:放下水袖,在袖口的中间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它,再用具余三个指头把水袖弹上去,水袖就会整齐的跳到袖子上。只要你掌握这一点,水袖就可以挥洒自如了。”她多次反复练习后果然如此,也非常感谢我,并问我,“你是科班出身吗?”其实,我并弃科班出身,只是喜爱加钻研罢了。

筝路历程(15)

陳琪著

原先我一边带孩子一边教,因为学生越来越多,只好请佣人来照顾孩子煮饭。我在香港十二年,大约工作6-7年后就离开香港了。在这期间我只请过一位佣人,没有换过第二个,她就是珍姐。

她无儿无女,所以对我的孩子很好,孩子也都听她话,很亲热。当然,我对她也像待妈妈一样。那时的香港佣人必须穿白色的中装褂子黑色裤子。我对她讲,你穿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把你当佣人看,就像一家人才好。我只有求你“打理好孩子的上学及孩子的伙食,别的事情你不必做。我一有空自己会打扫卫生。”

我从不要她给我倒一杯水、装一碗饭,都是自己来做。也从不要她为我做一个菜。多数是在三个孩子吃完饭后我把他们的剩饭菜三碗倒在一碗里,加上他们的剩汤汁,吃了就算一顿了。珍姐吃素,她有她的饭菜。

我每个星期一三五在香港教琴,二四六日在九龙教琴。在香港教琴每顿都是煮方便面,一边教学生一边吃方便面。在九龙我才有饭吃,虽然我叫她别管我的饭菜,她仍然特地为我另外弄一个菜。她总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应该注意营养,你每天忙得睡眠都不够,又光吃些剩菜剩饭的,身体弄坏了怎么行?身体健康是你的本钱,别太拼命去工作,要注意身体。”

我这个家因为有了珍姐,让我好放心的。我想有一位这样的母亲那该多好啊!我要加她工资,她不要,还说“我在这里工作并不多,孩子们又听话,你待我很好,没有把我当佣人看,就像一家人,你不打麻将,所以我也不用招待打麻将到深夜,你每天工作,没有朋友串门,我也不用招待客人,只有学生来学筝,又不用我招呼。我的工作很轻松,我对工资很满意,你不用加我的工资。每个月的生活费用,我虽然记账,但是你从来不看,只看一个总数,就照付。你那么信任我,当我像母亲,我也把你当作女儿待。”

我小时候被母亲打惯了、骂惯了,我发誓不打孩子一下,不骂孩子一句,也绝不干涉孩子的婚姻大事。暑假带孩子回中国,我母亲说,“陈琪是聋子、是哑巴,孩子那么吵闹,她听不见似的,从不骂孩子一句。”

其实,我的三个孩子很乖很听话,他们从小很尊敬我,对我好,从来没有和我顶过一句嘴,如果谁犯了错误,我只叫他们三个坐下来开一个会,他们很快就知道错在哪里,下次改正。所以,从来也不需要我去骂他们。尤其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都是互相爱护互相扶持亲密无间的,至今对我非常孝顺、非常尊敬,呵呵老天爷待我不薄!

除了珍姐,我还请了两位补习老师,督促孩子们做功课,帮助我尽了因为妈妈不在孩子身边督促孩子学习的责任,而且我和孩子都与补习老师成了朋友。

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的是一位叫王太的单亲母亲,有两个儿子,她上午接大约十个孩子上学放学,下午又接下午班的十个孩子,她有一座小小的两房自住的小单位,不用交房租,接送孩子的收入也够生活。她接送我的孩子足足八年,我们成为好朋友,我希望将来,我也和她一样,接送孩子上学,我的二个儿子能够上喇沙小学她给的帮助可不少。

筝路历程(14)

陳琪著

1962年,我去香港前,母亲要我发誓一定不踏入艺术圈,只做一个家庭妇女,带孩子、烧饭。因为她认为我太呆、太笨、太没有用,我也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于是我发誓不入艺术圈。

我的二姨要我替她在香港找一个我的世伯——周汝杰先生。我找到他了,他原来是在国泰电影公司当制片主任的(不久他因为原来老板陆运在台湾撞机而亡,他转去丽的电视做训练班主任) ,我到他办公室时刚好有一位唱片制作人刘宏远也在那儿。他听我说由中国刚到港的,以前是中学生艺术团的歌唱演员,有求我唱一首,我唱了两句,他立即请我明天去他唱片公司。

第二天我去后,他弹钢琴伴奏我唱了一首民歌“绣荷包”,还要求我唱黄梅戏,我唱了黄梅戏的“天仙配”片段。这时香港有名的潮剧小生庄雪娟也来了,就和我一起唱了一段天仙配中的“路遇”。她唱男生我唱女生,刘宏远说,“太好了,你们真是绝配哦!”(这样庄雪娟小姐就成为我来到香港的头一个认识的朋友。我们的友谊长达45年多,直到她患脑癌去世!我的唱片中有两首是与她合唱的黄梅戏选段。)

刘宏远要求我签约,成为他的合约歌星,我拒绝签约,只答应幕后代唱(因为我答应母亲,另外也害怕,同时又有孕在身)。刘宏远见我答应代唱,第二天就带我去见李丽华及她那导演丈夫严俊。他们准备拍“梁祝”需要幕后代唱。

影星李丽华见到我说,“我们南京的老乡来了,严俊也是南京人,你会唱越剧吗?”我唱了一段“三盖夜”,她听了以后忍不住的唱了一段“宝玉哭灵”,我知道李丽华不但电影演得好,她的京剧和京韵大鼓也是唱得那么好,想不到她的越剧也唱得这么好!那时电影“越剧红楼梦”刚刚上映不久,她已经会唱而且唱得那么好那么有感情。

那天他们排练梁祝,尤敏演女主角祝英台,李丽华演小生梁山伯,沈殿霞四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殿霞(当时她还没有被叫肥肥,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胖丫头,不停口的吃口香糖)。严俊见我长得高大,问我可不可以来试镜,他下一部也是古装戏片,想找一个反串小生的演员。我因为同样的原因拒绝了,只答应幕后工作。

我生下第一个孩子,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所以只能留在家中带孩子、煮饭,在孩子晚上都安睡后,我会为报社写一些短篇文章、小品文等等,拿点稿费,补贴买菜钱。那时要亲自去交稿,交的稿子多了也和编辑熟悉了。

有一次写了一篇“漫谈古筝”,他很感兴趣,编辑立即看了这篇文章,又问我,“你会弹古筝吗?”我说“我会”,他对我说,“香港还没有人教古筝,你如果想教古筝,我帮你。”我当然说好呀。

编辑在我的那篇文章后面加上一句,“本文作者是有名的古筝教授,如果想学古筝请电话”,结果我家的电话三天都未停过。我连夜赶写古筝教学讲义,再去粤华琴行买钢丝弦的筝(我不想用师爷的筝来教学)。

我师傅教我的时候别说讲义,连一张纸都没有,全是口授心传,很多道理他说不出,也道不明。我弹错了他说不出为什么错,只是叫我听他弹,而去改正错误。如果你悟性不高,那就找不出错的原因。到我来教了,就必须有充分的音乐知识,写出一步一步的练习曲从每个指法、注意事项,学生弹错了,你要指出为什么错、错在哪里。左手要配合右手,过早过迟、过轻过重,都需要一一指出来。我写了厚厚的一本讲义,开始了我教古筝的生涯。

筝路历程(13)

陳琪著

他毕业了,分配到无锡轻工业学院当美术教师。临行前,交给我几幅画,请我替他交到美术院,参加比赛,我看到那几幅画,清一色的以女子为主题的,一幅是一个女子在打渔,另一副一个女子在养鸡,还有一幅一个女子在种地……每一幅都是女子在劳动。

每个女子都像仙女下凡似的美,面孔美,身段美,劳动形态美,背影美,鱼也美,鸡也美,庄稼也美。我想:“在他心中的女子那么美,我自叹不如,我深深的觉得我配不上他。”结果他的画得奖了,获70余元奖金。他告诉我,“这是我们将来结婚的第一笔存款。”我觉得世界是美好的,老天爷对我太好了!

这时候我的月经不准,总是推迟而经血量很少,胸部发育不好,又平又扁,去看医生,医生说我发育不好、营养不良,子宫又小又后倾,受孕的机会很小,将来恐怕不容易有孩子。我想如果我不能生孩子,那不是反而害了他,令他也没有孩子,那不是反而害了他。

再者曾有为我算命的先生说我的八字全阳,命太硬,在家克父母出嫁克丈夫,除非嫁个大我十几岁以上大丈夫才可以克不了。因此,母亲最痛恨我,“你克死了父亲还想克死我吗?”

而许君的身体不是太好,我真的会克死他吗?那不是爱他反害他。我们两地分离,书信不断。他在信中也会发发牢骚,对现实、现状的不满。他说,“我的这些话,只能对你说,可不敢和外人去说。”

我把他的来信连信封都珍贵的放在一起,珍而重之。而那位林君收到我拒绝的信很失望,就答应我那位朋友的追求,书信来往,但是他始终无法爱她。于是从中山大学毕业以后就选择了离开中国去了香港。他来信告诉我了现状。

当然母亲也会见到我的这封信。她进行了一个害我一生的计划。当时正值暑假,许君回到南京,母亲就按照信封的地址找到他家,在那里大吵大闹,她说,“你这个癫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痨病鬼!你给陈琪的信都在我手里,你那些对共产党不满的信全在我手中。如果我交上去,给你们学院,你知道后果如何!你成分也是不好的,你能再在大学教书吗?你能不去坐牢吗?如果你再和陈琪来往,我一定会交出这些信!”

骂完了她才胜利的回家。许君的妈妈痛哭着对他说,“有这样的妈妈必有同样的女儿!别为了这样的女孩子误了你自己,你父亲死在牢里,我养大你们不容易,为了你、为了我你发誓不再和陈琪来往!”又立即“押解”许君离开南京,回到无锡。

我在家中等不到他的任何消息。写信给他也不见回音。不知何故,也不得其解。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恋爱啊!也永世难忘的恋情,爱的那么深,思念得那么久,刻骨铭心的恋情就此完结!而当时封建思想还是很浓重,虽然深爱到谈婚论嫁,也未曾相互拉过一次手,更没有吻过。

接着母亲还用了更厉害的一招。她叫我表哥替她发一份电报——“回来结婚—陈琪”到香港的林君处。林君收到电报,雀跃万分,以为我回心转意答应他的求婚了,立即回电。“一星期后到”。母亲把电报给我看过,并困我在家。她告诉我这封电报共产党只知道是你发的,人家来了,你不肯结婚,共产党能有好日子给你过吗。母亲也道出她去过许君家,警告过他,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一样会这样做。这种涉外婚姻,你叫人家来的,你又不肯结婚行吗?

我告诉母亲,“以我们这种成分政府能批准我去香港吗?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前途全完了。你会看到我怎么苦、怎么死在你面前!在国内没有吃,大家没有吃,没有穿,大家没有穿,我心甘情愿!国外怎么好,我不稀奇!我不爱他,我情愿一辈子不结婚谁也不嫁!”

我趁母亲不留神溜了出去。走在街上,我身无分文,真不知道可去何处?只有去我的好朋友费凤岐家中。这时是大饥荒时期,千千万万的人饿死家中,包括我家乡的奶奶及大伯(事后才知道)。我们每个月只有24斤粮食和半两食油,买不到东西,菜都没有吃。大家都不够吃的。一家人只有烧一大锅稀得不得了的稀饭充饥。她们家都吃不饱,我能再去他们的碗里去分食吗?但是费凤岐的70岁的奶奶却非要装上一碗稀饭逼我喝!我又那能喝得下去?

三天里我没有夜服换,这时母亲找上了门,又大吵大闹起来。她奶奶对我母亲说,“虎毒不食儿,你非要逼她上绝路吗?”母亲使出更绝的一招来,她竟向我跪下,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要求我原谅她,跟她回家。从小只有我给她跪、她打我,何曾见到过她向我跪下!我还有什么希望?好吧,让你看看你的杰作会让我下场如何!当时南京没有一个批准去香港的人,又何况我这个成分不好的人呢?

林君到达南京带来了很多礼物。母亲开心张罗婚事,自家人请了一桌饭,派点喜糖。当时人们结婚也就是你抱一床被子,我抱一床被子派点喜糖就算是结婚,母亲能办一桌酒席,也是林君从香港带来了油、面粉、冬菇等等……

婚前我告诉他,“我今天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永远也不爱你。”他说,“我爱你就行了。”我跟母亲说,“我现在恨你,以后也恨你,永远都恨你!”她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会感谢我的。”

当然,我申请去香港是不会被批准的。而我却有了孩子!他也急藉想办法希望我去香港。他的父亲在南美秘鲁做生意,而秘鲁以前是西班牙的殖民地,所以用的是西班牙文,他父亲办了一份假的批准我入境的文件,有我的照片,把这个寄到北京公安部,又批转到江苏省公安厅,再转到南京市公安局。就因为是西班牙文,当时会西班牙语的人也很少,见到有我的照片又是从中央转来的,只好放我离境去香港,我也刚好赶在孩子出世之前去了香港。

左为陈璞,右为陈琪,中间为陈中柱将军的遗孀王志芳女士

筝路历程(12)

陳琪著

高中时,开始有人追我了,经常有人偷偷地写字条夹入我的书本里,学校的门房处也会有许多的信,也有同学亲自登门拜访,借故找我,我总是打开门等他把话说完,又关上门,从来不请他进门坐。一来是怕母亲不高兴,二是我也不想罗嗦。收到纸条与信,总是丢在一边,不答复、也不应约。

其实母亲早就把这些字条与信看过,总是静静的看我赴不赴约。每个星期她都见到我从不赴约,很是奇怪,还提醒我:“今天你不出去吗?”,“你没有事情要做吗?”,我当然答复是否定的。家门口的邻居和母亲的朋友也会介绍一些男孩,我全部回绝。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讨厌这些人,慢慢的我明白了——我总是拿这些人和我初中的同学许君比,觉得哪一个都不喜欢、哪一个都讨厌,才慢慢的明白我心里有他!已经藏不下别人。

这天刚好一位同学说,“我们初中那位考入师范学院美术系的同学有一位音乐系的女朋友”。他无心的一句话,却令我失望万分。因此我决定终身不嫁!谁也不理。

这天我姐姐的同事姓林的,去广州中山大学读书,路经南京,替我姐姐稍带来我姐姐的一些衣服给我,他见到我就发动攻势,每年寒暑假都到南京追我。母亲每次都留他住在我家,每天都赶我和他出去玩。一出家门口我立即叫上我的李姓同学一齐三人行。

我绝不开口,如果问到我看不看电影?要不要吃饭?我只是回答好与不好,要与不要。多一个字我也不说。李姓同学只好和他说话,结果李同学告诉我她很喜欢他,我说“太好了,你可以主动追他的。”结果李同学真的坦白的告诉他:“我爱你,陈琪完全不爱你。”所以,他们就经常通信。但是他仍然忘不了我,也无法去爱李同学。只好写信要求和我结婚。我确切的告诉他,“我是永远不嫁的人,除非三十晚上出月亮时才行。”

当然,信还没有发出,他的信与我的信早已被母亲看过。母亲追问我为什么不交男朋友,为什么发誓永生不嫁,你又没有交过男朋友,又没有受过剌激,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我说“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不愿意交朋友也不想结婚,只想永世不嫁。”母亲非要追问不许我睡觉逼迫我讲出来理由,一直到十二点多。

那时的中国七、八点钟人们就已经全部入睡了,十二点已很迟很迟了,我很疲倦、很疲倦,只好告诉她,“我只喜欢初中的一位许君同学。以前小不懂感情事,分开已经三年,从未有通信,到现在才明白心里只有他,老是拿他与眼前这些人比,因此一个也看不上、不喜欢。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因此,决定一辈子不结婚。”母亲知道后才让我去睡觉。

老天爷啊!告诉母亲此事两天后,许就来我家看我,我不在家于是他留下纸条,告诉我他生病在疗养院里,所以抽空来看我。母亲当然收起字条不告诉我,把它夹在书里,屁也不放一个。直到她叫我替她写信给姐姐,我说,“姐姐换了新地址了,新地址在哪里啊?”母亲讲,“在书里。”我打开书后,竟奇迹般的发现了他留给我的字条!我当时呆住了。

母亲心知坏事了,就说,“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病了,还不去看他吗?”我说,“我不去看他,不去影响别人。”母亲讽刺的说:“你想他那么多年,他病了还不去看他?”我请母亲别那么大声说,让弟弟听见那多不好意思,母亲说,“敢做就不怕别人讲。”我问母亲:“我倒底做了什么,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她仍然尖酸刻薄的讽刺我。我忍无可忍的说:“好,我一定去,一定去看他。”

真的要去看他?我迟疑了,我能去吗?会不会影响别人?于是我去找我的好朋友费凤岐的男朋友韩与我同去。他是我从小学、中学、大学的同学。当然也是许君初中的同学。我们三个人多年不见,两个大学又很靠近。然后又订下了下一次的约会,到第三次时,韩对我说,“我有事,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我就独自一个人去见许君。

他给我看了韩给他的信,信上说请他别误会,“我不是陈琪的男朋友,我的女朋友是陈琪的好朋友,陈琪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你!不过她听说你有一位音乐系的女朋友所以不想破坏你们,所以她才拿我当挡箭牌,今日我就绝不会到场。”许君对我说,“我并没有哪位音乐系的女朋友,这么多年我也是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但是一直也没有勇气去找你。直到我因病入疗养院后才鼓起勇气去找你,希望今后我们成为一对真正的好朋友,你知我心,我知你心。”那时,我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甜蜜。

这时许君的弟弟到了,他一见我就说,“陈琪,你好!”我奇怪的问他:“我们并不认识,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他弟弟说,“哥哥总是说起你,提到你的名字,你不是陈琪又会是谁?”想想当时谁能比我那时更幸福呢?

筝路历程(11)

陳琪著

中医学院因为刚刚成立,任教的都是一些名老中医,理论知识却很差,讲课时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我们又总是喜欢问“为什么”,老师很生气,“我以前学习时老师就是怎么说的,就是这样,哪个敢问为什么!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我情愿带一个高小、初中的徒弟也不愿意教你们这班大学生。”

虽然我对中医不感兴趣但是对于增加知识还是很追求的,所以中医学院所有的课本及南京第一医学院的相关课本都是买齐了的,自学。

后来,我们中学的一位女同学来中医学院求职,人事科长却约她在他的宿舍见面。我坐在宿舍外面不远处等她,一会儿她满面通红很气愤的连手都在发抖的对我说:“这个混蛋,要我成为他的女朋友后就让我进中医学院,我跑出来了。”

我想这位人事科长真是混蛋,应该受到处罚!但是我成分不好,平时说话就很小心,这事情也只有闷在心里不敢乱说,直到有一天团支书是个女的,人又很和善,一天与我同坐公交车回家,我才把这事告诉她。

第二天党支部书记把我叫去,却大骂我一通,说我是造谣生事,破坏党及领导的威信。我说:“此事情那么久我都没有和任何人提出,只不过昨天向团支部书记反映也算是错吗?我绝没有无中生有,我是坐在宿舍外面等她,她的气愤她的表情,她的话绝不会骗我,也没有必要骗我,这是事实。”

团支书和党支书明明知道是事实但是为了维护党的尊严,只能否定。当然以后我在中医学院的日子难过,我只有请医生写证明“神经袤弱”提出休学,离开了中医学院。

我找不到工作,只能临时当代课老师,为某些老师因为生病或产假的老师顶班代课,所以代课工作一单接一单也没有停过。但是总觉得自己太没用、太低微。

在高中时,有一天历史老师教到近代史,关于抗日的历史,他忍不住的讲到他的家乡抗日的故事,下课以后我告诉他你说的那位被日本人割下头的将军就是我的父亲。历史老师说:“我本不应该说国民党抗日,只许讲共产党抗日,但是这件事发生在我的家乡,我永生难忘,忍不住的说出来!你知道吗?你父亲死后我们全泰州的人都哭了。这是唯一一个赞他而没有骂他是反动军官的人!(台北忠烈嗣有他的照片和中英文的事迹和牌位,江苏盐城有他的纪念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