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寫寫(9)打掃衛生

我們搬進新家已經滿三週,房間內到處開始出現積累的灰塵。於是,我下達了必須打掃衛生的指令。

我請孩他爸給老二老三下指令(因為他倆不聽我的,因為我太不可怕),具體內容是我定的,在幾點之前如何收拾好他倆各自的房間。

老大,本來今天需要修理後院草地自動澆水系統的一個斷掉的噴水管,可是他上午從健身房回來後說是背部在做硬拉時受了傷,需要休息。

而我自己,需要給自己打氣開始打掃公共領域的衛生,並且繼續考慮如何給孩子們分工。

我總是說,養育孩子就像是開公司管理員工,其實是一個道理。

(我以前說過,我以後會盡量不寫孩子,不寫孩他爸,不過那是在我們去泰國旅遊之前說的。在泰國旅遊時碰巧經歷的曼谷地震,讓這一切都重置啦。管理他們就是我的工作,我寫的不是他們,只是我的工作心得。)

隨便寫寫(8)更年期與青春期

我對馬上要滿十六歲的大兒說,人在年輕的時候,總認為人生會有無限可能,但其實,人生只有那麼幾種可能,甚至有很多人走到中年時,已經沒有了可能,因此他的晚年就會過得非常淒慘。

人們都說,更年期的媽媽與青春期的孩子,是一場可怕的碰撞,據說這是因為,更年期媽媽和青春期孩子面臨的挑戰相似,都處於生命中重要的轉變期,容易產生情緒波動和溝通困難

我給這樣的媽媽們支招說,這時媽媽要把孩子看作不是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是自己的家人,就把他/她當作是借住在你家的別人家的孩子。不要總想著去拯救孩子,要想著讓孩子來拯救你。

我對丈夫說,要想人生過得好,全靠演技高不高。這是在說明一個什麼道理呢?是在說,人若能學會從本位角色中抽離,才能學會不被那個本位角色綁得那麼深那麼緊,一如囚徒。

我家二兒在五六年級的時候,因為他總是黏在電腦上,然後電腦桌上用完的碗碟喝完的可樂罐會一直放在那裡,我看著也很心煩。然後我就會用一種旁白的方式來表達我的不滿。

我早上從臥房一出來,看到二兒已經坐在電腦前開始或者是打遊戲或者是看劇,我會說,這是誰家孩子,也沒個媽管一管,就這麼不吃不喝的玩兒電腦?!

我說的這個話對二兒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為他帶著耳機也聽不到。但是對我自己很有用,我用一種不傷害別人的方式,發洩了我的情緒。

隨便寫寫(7)

十歲的小女兒已經體現出來良好的組織與協調能力,而且她做事有章法也有耐心。

去年她讀四年級的時候,協同一個朋友弄了一個做手工的午餐時間club,但是很快關閉了,因為那個朋友說沒有人來。可是女兒認為,如果沒有人來,那就再去做些廣告,然後再耐心等待。

今年她與另外兩個女生建立了午餐做紙質手工club,她說她吸取了去年失敗的教訓,她會叮囑來的人要持續來。如今她們每週一次的club已經有幾個固定會來的人。

而且她觀察到固定來的人中,有一個男生做得很不錯,她因此想到,如果是發生她自己參加不了的情況,可以請那一位填補她的職責。

女兒還分析說,查理(女生)的紙質手工做的比較複雜,漢娜做的是中等難度,而她自己做的比較簡單,這樣是一個很好的組合,會使得來的人根據自己的興趣,有不同的選擇。

隨便寫寫(6)

我說,看看我們能夠創造三個孩子都不讀大學的“奇蹟”。大兒聽到後微微一笑,問,天恩也不想讀大學嗎?我說,我不知道,天恩的天資比我要高,因此我無法為他規劃。我說我認為我可以為你和妹妹規劃,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為天恩規劃。

我時不時會提醒大兒,弟弟比你聰明,弟弟以後會比你長得高。朋友聽到我如此說,都捏著一把汗,問這樣不會讓孩子受到傷害嗎?我說,我說的是事實。能夠承認事實,接受事實,是人真正強大的表現,這是我的看法。

我說我對孩子們要求他們年滿十八歲就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養活自己,朋友問你這麼說他們會當真嗎,我說會,因為我對每個孩子都是這麼說,而且也會這麼做,因為這就是一個人最需要的。人在年滿十八歲後就會承擔完全的法律責任,那麼,他們就應該具有承擔這個完全法律責任的能力。

孩子睡懶覺,我允許,孩子不想上學,我允許,孩子愛玩兒遊戲,我允許……但是我不允許,他們在十八歲時還是個廢物。

隨便寫寫(5)

Great, thanks for letting me know!

Canteen wage payment occurs fortnightly. I usually process the payroll and load the payment into BOQ on Monday mornings. It would be great if the two approvals were completed by Monday afternoon or evening, so that the Canteen ladies can receive their pay on Monday.

Otherwise, Tuesdays are acceptable, even though I might feel guilty about understanding a late wage payment. I got a complaint regarding a Tuesday wage payment when I first started working on the Canteen payroll two years ago. I managed to get the job done on Monday.

However, I understand that we’re all volunteers and no guarantee for a fixed available timeslot. So I would say, let’s do our best to let the Canteen ladies get their pay on Mondays, fortnightly, but on Tuesdays, even on Wednesdays (when there are long weekends) would be acceptable (we’ve survived).

Many thanks for reading my words.

Kind regards,

Susan

我在兩年多前開始幫孩子就讀的小學校的家長與公民委員會(P&C)做義工bookkeeper,說起來這是一個很長,而且還可以更長的故事。

當時是本來剛剛接手做了半年多的一位爸爸忽然說做不了了,於是P&C的人在找願意接替他的人選,而當時的我,處於情緒深度受損傷的狀態,而這種狀態卻使得我做不到“見死不救”,於是我就舉手說我來做。

在過去的這兩年多中,無論我是處於如何艱難的困境,我都最大限度地閉嘴不解釋。我沒做到時我就說對不起我沒做到,我做錯時我就說抱歉我錯了。直到一點一點地,I get the job done。這個時候,我也不再需要解釋。

但是我仍然需要外界的支援,除了我的家人以外,我對我的“上司”財長大致提到我的狀況,也感謝他在我做錯時,或者是做不到時,他給予我的諒解與支持。

如今,之前兩年一屆的P&C志願者有些人離開了,有些新人又進來了,我也終於熬成了“老員工”,開始寫一些“長篇大論”了。

隨便寫寫(4)

我大兒子在使用智能手機以及遊戲電腦上是最遲的,一直到了他開始讀中學七年級的時候。他吃糖也是開始得最晚,我一直拖到他滿兩歲,才讓他嚐到糖果的滋味兒。

但是對於老二,以及老三,他們每一個人在這些問題上都是提前,更提前。

老二第一次嚐到糖果的滋味兒,是在他不到一歲的時候,當時我們在墨爾本旅遊。二兒坐在小推車裡,兩歲多的大兒在吃一顆棒棒糖,二兒也想要,我們就對大兒提議說,那就給弟弟嚐嚐。

結果這顆棒棒糖一放進二兒的嘴巴里,就再也拿不出來了。他緊緊閉著嘴巴不肯鬆開。後來怎麼樣了?我問大兒,問我婆婆,因為我已經不記得了。他們說,大兒並沒有因為棒棒糖拿不回來而生氣或者是沮喪。

我們回憶三個孩子小時候同時期的表現,三個人大不相同。三四歲的大兒總是:好了,可以吃了;弟弟,手;小鴨子很可愛。而老二與老三,就wild得多。二兒是,你不讓他做什麼,他偏要做什麼;小女兒是:對著二哥哥大叫,你不可以對我這樣!

復活節去討要回來的糖果,兩個哥哥還在按照我給定的規則每日限量食用,四歲的小女兒跑來問我:媽媽,我還可以再吃一顆糖嗎?我想了一下說:可以,但是你要把剩下的糖都交給我保管。女兒很爽快地答應了,但是我很快發現,她已經吃到只剩下這最後一顆了。

說回智能手機與打遊戲。我是在大兒上了中學後(七年級)才不管他,完全由他自己管理自己的。而對老二,在五六年級時我就管理得很辛苦,因為家裡已經有了一個不用被管的哥哥。再到女兒這裡,我乾脆就不嘗試管理了。

不僅不嘗試管理,我還為她爭取到了在四年級末就擁有了每月的手機流量。原因就是,全家人出門,其他四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機流量,只有她得可憐巴巴地求人給她開手機熱點,她才能使用手機網絡,我不想她經常陷入需要如此祈求的處境。

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管,而是我一直保持觀察,一旦到我覺得太過分的時候,我還是會管。

比如說,她經常是早上一起床就開始使用遊戲電腦與朋友連線。昨天我對她說,從今天開始,你不吃早餐就不可以開始與朋友連線玩兒遊戲。她答應了。

後來我問她,你覺得我對你的這個要求過分嗎?她說不過分,這個要求很好。她說我也發現自己總是不吃早餐一直玩兒遊戲到後來很餓,我也認為自己不應該這樣。

我接著又問,那晚上呢,我說的晚上最晚不要超過八點,你認為如何。她說我覺得八點有點兒早。我說,如果是第二天要上學的日子,八點並不早,她說,true。

我說如果第二天不上學,你先在晚上八點時停下來,洗完澡以後,如果你覺得還想再玩兒,你可以玩兒。因為我需要你在九點以前洗完澡,否則我們使用洗澡間會影響到爸爸睡覺。她說,這樣很好。

隨便寫寫(3)

搬到新家後,到處都是乾淨整潔的,大兒對此感到開心,他說:搬家真好。而我因此產生了維持新家乾淨整潔的願望,而與我這個願望相違背的,就是老二與老三的不收拾。

與三四年前相比,老二成長了不少,我對他多說一下他還是會做。但是老三,她如今就是三四年前的老二,對我說的話充耳不聞,或者是敷衍了事。於是在搬入新家的第五天,我對女兒發火了。

我把她(和我)的房間地上放滿的東西,都扔到了房間外面,然後我關上房門,坐在床上生氣。二兒聽到動靜後,進來陪我,我問他,我對你也這樣發火過對嗎?他回复了什麼我現在忘了。

我覺得這種事件對於二兒來說,有點兒他對妹妹的幸災樂禍,也有點兒他對妹妹的惺惺相惜,但更多的,是他對我的關心。他陪了我一會兒,我也問了問他妹妹之後的反應。他說妹妹正坐在飯桌旁吃香蕉。

轉過天我對女兒說,我覺得你是很organized人,你的房間為什麼不organized呢?女兒說,我的頭腦很organized。我聽後眼睛一亮,我說對哦,你的頭腦很organized,我也覺得是這樣。

女兒接著又說,我只是隨便說的,收拾房間就是不fun。我一聽,又贊同了:對哦,收拾房間就是不fun。我說,既然這樣,這種不fun的事,咱們兩個分攤一下,以後我負責收拾房間地上的部分,而你負責收拾桌面上的部分,如何?

在這之後的這些天內,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隨便寫寫(2)

我的小女兒十歲。她喜歡披散著頭髮,她說這樣會讓她更加自信,我理解是她認為自己披散著頭髮會更漂亮。但是她就讀的小學校是不允許過肩長發不被紮起來的。

小女兒通常上學前的做法是,披散著頭髮,帶一個紮頭髮的皮筋,在走進教室前才把頭髮紮起來。有時她會忘了帶紮頭髮的皮筋,好在我總是在車裡或者是書包裡有備用的,再或者是我把自己紮頭髮的皮筋拆下來給她用。

她今早告訴我,在她忘記帶皮筋紮頭髮的情況下,老師會讓她去到辦公室,因為那裡有很多備用皮筋。女兒對老師的這種處理表達不滿,她說,我不明白學校為什麼對這種事如此嚴格,只是沒有紮頭髮啊?!

我說,等到你有了能力,你也可以成為制定規則的人,那個時候也會有人想要違反你制定的規則,哈哈。我還說,在任何一個範圍中,無法就是有這麼三種人:制定規則的人、遵循規則的人,與違反規則的人,就看你在其中想要扮演哪一種人。

隨便寫寫(1)

大兒馬上進入十年級的年中考試期,他想讓我在一周的考試期間每天接送他,我答應了,我願意寵他。

他已經決定不讀ATAR,也就是考大學需要的入學排名考試,他也說,自己恐怕實現不了我對他的要求:平均成績為B,他說他可能只能考到C。我說,你知道的,就算是你沒有得到B,你也不會被打屁股。他笑。

大兒不是個能夠坐下來學習很多理論的人,他不喜歡“學習”——其實是學校這種“學習”。學校的這種“學習”,我稱其為“填鴨式教學”,最終起到的作用,一是刪選出那些智商具有天生優勢的人,二是打擊那些不具備天生高智商的人。

我的大兒子是屬於後者,而我的二兒,他是屬於前者。因此,我並非因為自己的孩子從這種教育系統中撈不到好處而對其心生不滿,而是我認為,這種學校學習,對於孩子真正成長的作用並不大。

二兒七年級剛上了一半兒,就有不止一位老師對他說,讓爸媽帶他去找學校管理方,把他從普通班轉去快班。二兒因為捨不得朋友不願意轉,不僅七年級不願意轉班,八年級也不願意轉。因此他的聰明腦袋瓜,就一直用在打遊戲,以及與我鬥智上。

我說自己是個焦慮的媽媽,別的媽媽有的焦慮我都有,別的媽媽沒有的焦慮我也有,但我唯一不焦慮的,是我孩子們的學校學習成績。

焦慮媽媽日記(3)小女兒十歲啦

我這種焦慮媽媽的焦慮源頭,是想做個滿分媽媽,是想通過做一個滿分媽媽,給孩子們提供一個滿分的成長環境。於是我努力實踐,再努力實踐,直到後來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滿分。

於是我開始做選擇題:在孩子不喜歡吃蔬菜因此需要誘迫孩子吃蔬菜,與不再擔心孩子少吃或者是不吃蔬菜會影響孩子的身體發育健康,之間;

在孩子不喜歡收拾房間因此需要誘迫孩子收拾,與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不再心煩,之間;

在孩子對使用電子設備上癮因此得制定規則並監督執行,與不再擔心孩子電子設備使用帶多會導致孩子各種不健康,之間;

在孩子不喜歡運動因此需要誘迫孩子去運動,與不再擔心孩子運動過少而錯過長身高的黃金時期,之間;

在孩子不喜歡定時定點吃飯因此需要誘迫孩子加入每晚全家會餐時間,與不再擔心孩子和父母減少交談環境而導致溝通不順暢,之間;

等等等等……

終於,最小的孩子,今年十歲了。慶祝女兒十歲生日時,我更像慶祝自己的解放。我說,我自由了,大兒問,十歲的孩子可以自己在家嗎?我說,不是還有你們嗎?天恩每天哪兒也不去,就是在家打遊戲,這對我來說多方便。

媽媽不用得滿分,孩子也不用得滿分,我們相互給予自由。女兒去年的老師說,小真是個可以得A的孩子,但是她不夠努力。小真說,得A幹什麼,得B就可以了。我贊同,我不僅贊同,而且,這是來源於我的灌輸。

我總是對上了中學的大兒子說,你做什麼我都可以不管,經常不想上學我也能夠接受,但是你的平均成績不可以低於B,因為你天生所攜帶的頭腦足夠你得到這個成績。

如果你沒有得到,那就會辜負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