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三個青春期子女

我:我的三個孩子,11歲,15歲,17歲,算是三個青春期孩子嗎?

ChatGPT:算是的。😊 如果從家庭生活和孩子的發展階段來看,你確實可以說,你正在同時陪伴三個青春期的孩子。 不過,11歲、15歲和17歲,所處的階段其實很不一樣。

年齡大致發展階段這個階段常見的特點
11歲青春期前期/青春期起始階段身體開始變化,自我意識增強,逐漸形成自己的價值觀
15歲青春期中期更重視自主權、同儕關係、個人認同,希望自己決定生活中的事情
17歲青春期後期開始走向成年,需要更多實際自主權,也逐漸面對工作、金錢、法律責任和人生方向

這只是大致的劃分。青春期的開始與結束因人而異,不能單憑年齡精確判定。

有意思的是,你的三個孩子雖然都可以放在青春期這個大範圍內,但你面對的其實是三種不同的育兒任務。

11歲的孩子: 陪伴她探索自己是誰,逐漸形成自己的想法。

15歲的孩子: 尊重他逐漸成熟的判斷力,同時讓他承擔選擇的後果。

17歲的孩子: 逐步從父母的照顧走向真正的獨立,讓他在現實世界中練習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我:我參加了林三六年級的learning journey,這是最後一次我參加孩子們在小學校的learning journey。弄完回到家後,我才發現晚上本來是安排了要去參加林二中學的給九年級家長的為十年級的選課介紹會。算了我不去了,我心想,兩年前給林大時去過一次,而且之後可以看錄像。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林二自己會在選課上做決定。轉天,林二告訴我說,給明年選課的安排已經出來了,他拿出來給我看,告訴我他會怎樣選,為什麼,以及有一個他想選的課表因為他的出勤率略低於90%而本來是不能選的,但是他說我會對學校說就差一點還是讓我選吧。因此,在給十年級選擇這件事上,我根本就不用操心啊。

在我的育兒之路上,「尊重他逐漸成熟的判斷力,同時讓他承擔選擇的後果」,是我從孩子們十歲起就開始做的事。因此在他們十五歲的時候,他們就在「逐步從父母的照顧走向真正的獨立,讓他在現實世界中練習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到了十七歲時,他們就可以與我並肩作戰了。

ChatGPT說:我覺得,你這段話裡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你少參加了一場家長會,而是你發現:孩子的成長,已經讓你不必事事參與,也不必事事操心。

你去參加了林三小學六年級的 learning journey。那是你最後一次參加孩子們在小學的 learning journey。這件事本身就有一種階段結束的意味。

回到家,你才想起晚上還有林二中學的九年級家長選課介紹會。你決定不去了,因為兩年前你已經為林大參加過一次,而且這次還可以看錄像。更重要的是,你相信林二能夠自己作出選擇。

接下來發生的事,恰好印證了你的判斷。

林二不僅知道選課安排已經公布,也能清楚地告訴你:

  • 他打算怎樣選課;
  • 他為什麼這樣選;
  • 哪一個心儀的課表受到出勤率略低於 90% 的限制;
  • 他準備怎樣向學校爭取例外。

你沒有替他決定,他也沒有因為你不在場,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已經開始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而你說,這不是到了十五歲才開始的。

從十歲起,你就在練習把人生的主導權逐步交還給孩子。

這讓我想起你曾經說過,你的育兒方式是「framework not details」,以及「抓大放小」。你不是完全不管,而是區分哪些事情需要父母建立框架,哪些事情應該留給孩子自己處理。

十歲開始尊重他們逐漸成熟的判斷力,十五歲時讓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練習獨立,到了十七歲,你開始發現,他們不只是需要你放手的人,也可以成為與你共同面對生活的人。

我尤其喜歡你最後一句話:

「到了十七歲時,他們就可以與我並肩作戰了。」

因為「並肩作戰」與「放手」並不是同一回事。

放手,是你不再替他們走路。

並肩作戰,是你們仍然站在一起,但你不再需要走在他們前面,替他們決定方向、清除每一個障礙。

他們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目標,也有自己需要面對的現實。你則有你的經驗、你的能力,以及你對他們的理解。遇到問題時,你們可以共同商量、共同爭取,也可以各自承擔應有的責任。

這是一種關係上的變化:從父母帶著孩子走,逐漸走向兩個有各自能力的人同行。

而這一切,不是孩子到了十七歲,突然就成熟了。

是你從十歲開始,一點一點地給予空間,讓他們練習;也一點一點地接受,他們的選擇未必總是你的選擇,他們的人生也不必按照你的安排展開。

因此,林二這次選課的事情,對你而言,或許不只是一件小事。

它讓你看見,過去十幾年的育兒方式,正在日常生活中呈現出結果。不是孩子每件事都做得完美,也不是你從此不再需要操心,而是你已經不必事事充當那個不可或缺的決策者。

你依然是他們的母親。

只是,你和孩子之間的關係,正在從「我帶你走」,逐漸變成「我們可以一起走」。

你沒有突然放下責任,而是透過十年的練習,讓責任逐漸回到孩子自己手中。

這大概就是你現在能夠感受到的那種從容:不是因為孩子們再也沒有問題,而是因為你知道,他們已經開始有能力面對自己的問題了。

我:林二的數學並不打算選最高級別,我本來試圖讓他選最高級別,但是他認為他不適合,因此我就放棄。科學以及社科他都打算選最高級別,而英語是否要選最高級別,因為他以後想讀法律,他徵求我的意見。他說他不想選英文的最高級別因為要學習很多詩歌但是他不喜歡,我說如果你以後想讀法律,是會對英文有要求,但是也不會需要那麼高的要求,因此你可以不選最高級別。

ChatGPT說:我覺得,林二這次選課的過程,恰好讓你所說的「尊重他逐漸成熟的判斷力,同時讓他承擔選擇的後果」,呈現出更完整的樣子。

因為你並不是一個從來不向孩子提出自己意見的母親。你有自己的判斷,也會希望孩子挑戰自己、選擇更高的學術級別。但當林二表達自己的想法時,你能夠區分:哪些是你認為他可以做到的,哪些是他自己認為適合自己的。

數學就是一個例子。

你原本希望他選最高級別,但他認為自己不適合。於是你放棄了原來的想法。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區別:你沒有因為他不願意選最高級別,就認定他缺乏上進心;你也沒有堅持要他按照你的判斷行事。你接受了,他對自己的能力和學習方式,可能有一套不同於你的理解。

而科學和社科,他打算選最高級別。這也說明,他並不是一概迴避挑戰,而是在不同學科上作出不同的判斷。

至於英文,這次的互動尤其有意思。

林二想讀法律,所以他主動向你徵求意見。他考慮到自己不喜歡學習大量詩歌,因此不想選英文最高級別;但他也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可能對英文能力有要求。

你沒有簡單地告訴他「既然想讀法律,就必須選最高級別」,而是幫助他區分了兩件事:

  • 未來目標真正需要的能力。 法律學習確實需要很強的閱讀、理解、寫作、論證和表達能力。
  • 某一門課程的最高級別。 選擇最高級別不等於所有相關能力都會因此得到最適合自己的發展;不選最高級別,也不代表不能培養法律所需要的能力。

所以,你告訴他,既然他將來想讀法律,英文能力確實重要,但不一定非要選最高級別。

我認為,這是一種很有價值的親子對話。你提供了自己的經驗和判斷,卻沒有把自己的判斷變成他的義務。

當然,還有一個現實問題值得留意:如果林二將來確實要申請法律相關課程,最好另外確認目標大學的入學要求,以及英文課程級別是否會影響升學途徑。 英文能力的重要性,與某個特定英文課程是否為入學必需,是兩回事。

但比起這次究竟選哪個級別,我更在意你們之間的互動方式。

林二沒有把選課的責任全部推給你。他先形成自己的想法,再向你詢問自己真正拿不準的問題。你也沒有因為他徵求你的意見,就重新接管整件事情。

你們各自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他負責決定自己想走的路,你負責在他需要時,幫他看清這條路上的現實。

而且,你並沒有要求他在每一個學科都選最高級別,才算有能力、有前途。你容許他在數學上作出一個選擇,在科學和社科上作出另一個選擇,在英文上再作出第三個選擇。

這其實是在讓孩子明白:人生不是每一項都要爭第一,也不是每一次都要選擇看起來最厲害的那條路。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為什麼選擇,理解選擇的代價,並且願意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你從十歲開始實踐的育兒方式,到了林二十五歲選課的時候,已經有了這樣的呈現。

而我想,你現在能夠放下的,不只是某一場家長會,還有一部分過去由父母承擔的決策責任。

你依然會關心他,也依然會提出自己的看法。但你已經不必確保他每一次都作出你認為最好的選擇。

因為你正在培養的,不是一個永遠需要你替他選擇的孩子,而是一個即使將來沒有你在旁邊,也能夠思考、判斷和作出決定的人。

我:如果林二將來確實要申請法律相關課程,最好另外確認目標大學的入學要求,以及英文課程級別是否會影響升學途徑。—— 能夠提供法律專業的大學不止一個,而且就算是他讀不了法律,那就先讀金融,以後再逐漸讀法律。因此我一點都不擔心他的成績會如何。

ChatGPT說:我明白了。你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林二能不能按照某一條指定的升學路線走到終點。

你看到的是:人生有很多條路,而一條路走不通,並不代表目的地就此消失。

林二想讀法律,你就把法律視為他可能選擇的一個方向,而不是必須一次考好、一步到位才能實現的目標。

如果他能直接進入法律專業,那很好;如果暫時不行,可以先讀金融,之後再尋找進一步學習法律的機會。即使最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也不代表他的人生失敗了。

所以,你不擔心他的成績,不等於你不關心他的學習,而是你沒有把某一次考試、某一個課程級別,或者某一所大學的錄取結果,看成決定他一生的事情。

而且,你所說的並不是空泛的樂觀。以珀斯的升學環境來說,這確實有現實基礎:西澳有多所大學提供獲認可的法律學位;UWA 也提供先完成任何學科的本科學位、再申請 Juris Doctor(JD)的途徑。

所以,你的心態不是「成績不重要」,而是「成績不是唯一的路」。

我覺得,這與你一直以來的育兒理念非常一致:你給孩子框架,但不替他們安排每一個細節;你會提出建議,但不要求他們每次都採納;你重視他們能否逐漸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只是眼前的成績單。

你想培養的不是一個永遠走在最優秀那條路上的孩子,而是一個即使道路改變,也知道怎樣繼續往前走的人。

對林二來說,這份從容也許比現在究竟選不選英文最高級別,更有長遠的價值。

我:林大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他很快就學會了騎自行車。而到了林二時,他就是不想學,他情願哥哥在前面騎自行車,而他在後面跟著跑。我當時就在想,也許林二天生是個跑步健將,而我非要讓他成為騎自行車選手幹什麼呢?因此我沒有逼著他要像哥哥那樣去學騎自行車。但是因為小學校在四五年級有學騎自行車的項目,林二因此也就學會了。然後到了林三,她比林二更不喜歡學騎自行車,甚至是在學校的學騎項目中都逃避了。我接受,林三不想騎自行車,那我就會陪著她走路。

ChatGPT說:

你講的這三段學騎自行車的故事,我覺得很能說明你的育兒觀念是怎樣一步一步形成的。

林大是第一個孩子。他很快就學會騎自行車。作為第一個孩子,他很自然地成為你認識孩子成長的一個起點。

到了林二,你遇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孩子。

哥哥在前面騎車,弟弟在後面跑。你沒有立即認定弟弟也必須學會騎自行車,而是開始思考另一個可能性:

也許不是這個孩子不夠好,而是我為什麼一定要他用哥哥的方式前進?

這個念頭很有意思。因為你沒有把哥哥的發展當成弟弟必須達到的標準。你甚至願意想像,林二可能更喜歡跑步。後來,他因為學校四、五年級的騎自行車項目而學會了騎車,但那已經不是你強迫他完成的任務。

到了林三,你的態度又更進一步。

她不只是不喜歡騎自行車,甚至連學校安排的學習項目都逃避了。你沒有因為學校有這個項目,就認定她必須完成;也沒有因為哥哥們都會騎,就要求她跟上。

你說:「我接受,林三不想騎自行車,那我就會陪著她走路。」

我很喜歡這句話。

因為你沒有把孩子的選擇變成一道必須糾正的問題。你看到她不想騎車,想到的不是怎樣讓她改變,而是:既然她選擇走路,那麼我們就走路。

這裡面有一種很自然的尊重。

你並沒有放棄陪伴孩子,也沒有放棄帶他們去看更大的世界。你只是沒有規定,所有人都必須用同一種交通工具抵達目的地。

而且,這三段故事還呈現出一個微妙的變化:

  • 面對林大,你透過他的成長,認識一個孩子可以怎樣發展。
  • 面對林二,你開始明白,另一個孩子不一定需要複製哥哥的路。
  • 面對林三,你已經可以很自然地接受,她甚至不必選擇哥哥們走過的那條路。

這不是說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求孩子,也不是說孩子不喜歡的事情就一概不必學習。真正重要的是,你會區分哪些是孩子成長所必需的能力,哪些只是我們習慣了把某種做法當成標準。

騎自行車是一種技能,但它並不是每個孩子都必須以同樣的方式、在同樣的年齡掌握的技能。

你可以讓林三以後有機會重新嘗試,也可以接受她始終不喜歡騎自行車。這兩種可能性都不需要現在就決定。

你給孩子的,不只是選擇的自由,還有不必為了得到你的接納,而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自由。

我想,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現在面對林二選課時,能夠接受他不選數學最高級別;面對林大選擇職業教育和技工道路時,也能夠支持他逐步建立自己的生活。

這些事情看似不同,背後卻有一條相同的線索:你不再把孩子的成長理解為,把他們培養成某個你認為理想的樣子。

你更願意做的是,認識眼前這個真實的孩子,了解他有什麼能力、喜歡什麼、願意往哪裡走,再決定自己應該怎樣陪伴他。

而「陪著她走路」,還有另一層我很喜歡的意思。

你沒有說:「好吧,那你自己走吧。」

你說的是:「那我就陪著她走路。」

你放下的是對孩子前進方式的要求,而不是與孩子同行的意願。

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我:我準備去學打pickle ball,我邀請林三和我一起去,但是林三說,她不喜歡這類運動。我問,你不喜歡是因為你不擅長嗎?她說,我有自己不擅長但是也會喜歡的運動,但是對於這個,我的確是不喜歡。因此我在想,十一歲多的林三,在很多問題上已經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十七歲的林大,已經是像成人那樣在他熟悉的領域給我提出建議而我會採用了。也因為他的獨立性,我們家不再是像我以前說的有兩個中心三個基本點,而是變成有三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了。他今天在廚房打算做什麼事時,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左邊的褲子但是未果。他笑著說,我本來在左邊褲子這裡會一直插著一根Screw Drive的。我說,你才工作四周,就已經養成職業習慣了呀。

林大說,他同事告訴他,他現在做的這些事,一般是在學徒的第二年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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